1420年1月29日,布拉格。
今天海尼克起了个大早,连同张琰手下的那些雇佣兵也是。团体在天亮之后没多久,大概六点多就全部准备好了形状,穿上了骑行胸甲和简单的行军防护启程。
本来,张琰是打算让杰式卡把亨利叫回来专门查这事的。但是亨利现在干的活同样重要,所以张琰便只能把活委托给了他这个佣金昂贵的乙方。
张琰对什么白色联队这事没概念,也只有在雇佣兵之中混得时间比较久,比较杂的人能听出来些门道。
海尼克和雷诺的队伍没有像王家军队那样大张旗鼓地开赴某个具体地点。
他们就像水滴融入沙地,化整为零,凭借着张琰的金钱支撑和国王敕令的底气,以一种更接地气的方式展开了行动。
雷诺,这位经验丰富,人脉广阔的雇佣兵队长,带着几个精干的老手,直接扎进了布拉格以及周边城镇那些最混乱,消息最灵通的佣兵酒馆,地下赌场和走私贩子的接头点。
这种地方,但凡是个正经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没有直接打听“白色联队”或“汉斯”的任何消息,那样太蠢,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方式是“招工”和“叙旧”。
在一家壁炉烟道不太通畅,有些烟熏火燎味儿的酒馆,雷诺会大声抱怨最近好活难找,手下的兄弟都快闲出病来了,顺便不经意地提起:
“他妈的,听说最近来了伙挺厉害的英国人,叫什么白衫客?把卡罗维发利那摊子烂事搞得这么大,搞得现在风声这么紧,害得老子都没生意做了。”
他语气里带着同行相轻的抱怨,仿佛只是在感慨市场被搅乱。你梅林在在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在另一个走私贩聚集的码头仓库,他会借着谈一批“特殊货物”的机会,跟中间人诉苦:
“现在查得太严了,都是那帮穿白袍的疯子闹的。你说他们哪儿弄来那么多统一的白袍子?哪边流过来的?妈的,搞得老子想给手下弄几件像样的罩袍都涨价了。”
他巧妙地引导话题,试图从物资流通的角度找到线索。
他的老关系们,三教九流都有,在酒水和银币的作用下,零碎的信息开始汇聚。
有人证实,大概在去年秋天,确实有一批质地不错的白色厚棉布通过特定渠道流入,数量不小,买家很神秘。但是不是敌人就很难说了。
一个专做德意志生意的马贩子提到,在卡罗维发利事件前,有一伙不怎么讲规矩的德意志佣兵和几个沉默寡言,孔武有力的英国人曾在布拉格南边的荒村短暂停留,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说他们的马都是昂贵的好马,领头的那个德国人有一匹健硕的纯黑色,一点杂毛都没有的弗里斯兰马,而且是阉割过的公马。
有人隐约听说,这伙人背后的金主可能跟摩拉维亚某个对胡斯派极度不满的主教有关,或者与西里西亚的某位公爵有牵连,但都只是传闻,人云亦云,无法证实。
雷诺像拼图一样收集着这些碎片,然后与手下的几人进行研判。
对方组织严密,后勤专业,绝非普通匪类,而且很可能在波西米亚境内有不止一个落脚点和高层庇护所。
与此同时,海尼克则发挥他本地人的优势,带着另一批人,拿着从俘虏那里问出的,关于“汉斯”外貌特征的画像,开始在布拉格通往南方的道路沿线活动。
他的目标不是佣兵,而是驿站伙计,乡村牧师,边境税吏,以及那些消息灵通的樵夫和猎户。
这幅画甚至还是走的亨利的关系,让维页塔大师画的。
他的方式更直接,但也更讲究技巧。他不会亮出敕令吓唬人,而是往往递上一小袋钱或几瓶好酒。
在某个边境小村的酒馆,他会对愁眉苦脸的旅店老板说:
“老板,打听个人,我一个远房表亲,叫汉斯,脸上有疤,说是来这边做生意,家里婆娘病了,急着找他。您见过没?提供消息,这点小意思就当谢礼。”
又或者在一个山路旁的猎人小屋,他会一边分享烤肉,一边抱怨:
“唉,最近这路上不太平啊。听说有个脸上带疤的德意志佬在附近晃悠,可别是强盗头子。您老常在山上转,见过生面孔吗?特别是这种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