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205章 相马（第1页）

布拉格新城区的马市向来是城中最喧嚣，气味最浓郁的场所之一。

泥土，草料，牲畜的体味与不可避免的粪便气息混合在一起，味道不言而喻。

张琰刚一走近马市，鼎沸的人声便盖过了其他声响。贩夫走卒，马匹商人，前来选购坐骑或驮马的市民，雇佣兵，甚至还有几个熟人，乃至好奇观望的孩童，将这片空旷场地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除了气味，还弥漫着一股不同往日的兴奋与好奇。不少人交头接耳，话题都围绕着新近流入的“波兰马匹”。

“听说了吗？波兰来的大家伙，比咱们本地马高出一头！”

“去看看那群波兰佬带来的马，蹄子跟碗口似的！”

“价钱可不便宜，说是这批货里有正经的战马后代。开价都够买三身全套板甲了！”

张琰被护卫簇拥着，顺着人流，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几处格外引人注目的摊位。几名穿着与本地商人略有不同，面色红润，胡子修饰整齐的波兰马贩，正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或捷克语，口若悬河地向围观的潜在买主们推销着他们的货品。

他们身旁拴着的马匹，确实与波西米亚常见的本地马或从德意志地区来的马有所不同。

这些波兰马普遍骨架更为粗壮，胸脯宽阔，四肢强健有力，鬃毛浓密，眼神中带着野性与活力。

虽然长途跋涉略显疲惫，但依旧能看出其良好的底子。普通用于骑乘或拉车的中等马匹，价格大约在150到200格罗申之间，而明显更为神骏、适合作为骑兵坐骑的“战马”，则标价在200至300格罗申不等，对于普通士兵或市民而言已是不菲。

基本上就和后世普通人要全款买一辆30万往上的车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张琰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以他后世积累的零散知识和在萨克森组建骑兵时恶补的相马经验，仔细打量着这些来自东欧的牲口。他看肌肉线条，看蹄腿比例，看马匹的精神状态和反应灵敏度。

然后，他的目光被马市角落一匹单独拴在结实木桩上的骏马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匹通体深栗色，仅在四蹄上方长有一圈雪白护蹄毛的雄马。

它比周围所有的波兰马都要高出小半个头，肩颈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肌肉在油亮的毛皮下微微起伏，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它的头颅高昂，耳朵警觉地转动，一双大眼清澈有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当有生人靠近时，它会不耐地喷个响鼻，前蹄轻轻刨地，显示出极佳的反应和未被磨灭的斗志。

“好马！”张琰心中暗赞。

这匹马的气质和体型，与他为“核心突击骑兵”设想的坐骑标准几乎完美契合。

但是这个价格嘛。。。注定了这种马只能作为有钱人赏玩，或者独属于某个富裕的骑士的马匹了。

他走上前，那波兰马贩见张琰被人簇拥着，长相又独特，衣着虽不华丽但用料考究，身边还跟着几个沉默精悍的随从，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尊贵的先生，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马队里真正的珍宝，来自立陶宛大公马场的纯血后代，父亲是著名的种公，叫做雷霆！”

马贩用夸张的语调介绍着：

“您看这肩高，这胸围，这蹄子！冲锋起来像山崩，耐力又能跑一天！配得上最勇猛的骑士！”

“什么价？”

张琰直接问道，伸手示意随从阻止马贩过于热情的靠近，他自己则慢慢绕着马匹观察，避开正面，从侧面和后方审视其骨骼和肌肉走向。

马贩搓了搓手，眼珠一转，报出一个数字：“1000格罗申，先生！这可是良心价，您知道培育这样一匹战马需要多少心血。。。”

张琰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继续仔细看马。

他看到这匹马牙齿整齐年轻，大概四岁左右，正是黄金年龄。

四肢关节粗大清晰，没有旧伤。

毛色均匀光亮，说明健康状况极佳。的确是一匹难得的极品。

此时，也在马市里看马的海尼克穿越人墙，钻了进来，低声对张琰说：

“老板，这马确实极好，但1000格罗申。。。在平时能买三四匹很好的战马了。”

张琰心中有数。他知道马贩在抬价，但也明白这匹马的价值远超那些两三百格罗申的普通战马。这匹马如果好好调教，未来在战场上可能就是带领一次关键冲锋的箭头，其价值不能单纯用金钱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