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那匹名为“风暴”的烈马激烈的抗拒缓和了一些,它依旧喷着粗重的鼻息,充满警惕地瞪着张琰,但至少不再试图用后蹄踢人或人立而起。
张琰伸出手,缓缓靠近它的鼻梁,动作平稳而坚定。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湿漉漉的鼻尖时。。。
“让开!快让开!马惊了!!”
一阵惊恐的呼喊和急促混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人群惊慌的避让声,打破了马市这边刚刚凝聚起来的些许平静。
只见方才趾高气扬离去的切内克爵士,此刻正狼狈不堪地伏在他那匹价值数百格罗申的“小宝贝”的背上,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着缰绳和马鬃。
他身体随着马匹疯狂的颠簸而剧烈摇晃,仿佛狂风中的一片落叶。他那顶漂亮的帽子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原本整洁的猎装也沾满了尘土。
那匹马显然被什么突然的刺激,惊到了,正瞪大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它熟悉的方向,也就是马市这边狂奔回来,仿佛要将背上这个让它感到不安的骑手甩脱。
切内克的几名随从在后面大呼小叫地追赶,却根本追不上。
眼看惊马冲进马市边缘,人群尖叫着四散躲避。切内克吓得魂飞魄散,手上的缰绳早已乱了套,身体歪斜,眼看就要被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一名护卫拼死冲上前,冒险伸手试图拉住马头,另一名护卫则张开双臂准备接住他。
马头被猛地一拉,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惊怒的嘶鸣。
切内克“啊呀”一声怪叫,像一袋土豆般从马背上侧滑下来,正好被下面的护卫勉力接住,两人滚作一团,灰头土脸。
那匹马摆脱了束缚,兀自不安地刨着地,打着响鼻,但总算没有继续狂奔。
切内克被护卫扶起来,惊魂未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昂贵的衣服上沾满泥土草屑,手腕似乎也扭伤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周围的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和低声议论。
“噗。。。”海尼克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孬种。。。”张琰用汉语轻骂道。
张琰只是淡淡地瞥了那边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的注意力,始终在面前的“风暴”身上。就在人群的注意力被切内克的狼狈相吸引过去的这几秒钟,张琰的手已经稳稳地放在了“风暴”的脖颈上,感受着它强健的脉搏和紧绷的肌肉。
当“风暴”因为那边的骚动再次有些躁动时,张琰的手掌加大力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和掌控感,同时低沉而平稳地吐出几个音节。
“风暴”的耳朵转动了一下,炽烈的目光从骚乱方向转回到张琰身上,似乎有些疑惑于这个两脚生物在如此混乱中的平静。
就在这时,张琰动了!
“老板你冷静!”
海尼克看出了张琰的意图,急道。
他没有像寻常骑手那样先备鞍鞯,再小心翼翼地上马。
在所有人,包括马夫老板弗沃达和刚刚爬起来的切内克惊愕的目光中,张琰左手猛地一抓“风暴”浓密的长鬃,右脚蹬地,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轻盈的豹子般,借着“风暴”脖颈的高度和它一瞬间的愣神,干净利落地翻身而上,直接骑跨在了光滑无鞍的马背上!
“嚯——!”
“厉害!”
围观众人发出一片巨大的惊叹。
“风暴”完全没料到这一出!背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和陌生的触感让它瞬间暴怒!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整个身体像弹簧般猛地向上一拱,试图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掀下去!
张琰早有准备,双腿如同铁钳般紧紧夹住马腹,身体前倾,压低重心,双手死死攥住马鬃,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脖子上,随着马匹狂暴的动作起伏,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抛飞,却又顽强地黏在上面。
“风暴”见一拱无效,立刻开始更为激烈的反抗。
它时而人立而起,试图将张琰向后甩脱,时而急速转圈,用离心力拉扯,时而猛然尥蹶子,后蹄高高踢起,又低头狂奔几步又急停,利用惯性想把张琰从前方抛出去。
各种马匹反抗的招式使了个遍,尘土飞扬,嘶鸣不断。
马市中央瞬间清出一大片空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人马较量。切内克也忘了自己的狼狈,捂着扭伤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