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尼克听到命令,眼睛扫过那片狼藉的商队现场。
“喂!那边的!怎么回事?说清楚!用老子听得懂的话!”
海尼克那史诗级烟嗓又发话了。
那商人首领似乎被海尼克的凶悍气势慑了一下,随即换上更急切的表情,连说带比划:
“大人!行行好!我们是从林茨来的皮货商,刚在前面弯道被劫了!十几个蒙面的强盗,从林子里冲出来,有弓弩!抢了货,杀了我们好几个人!求大人帮帮忙,救救伤员,或者护我们一程到下一个村子也行!我们出钱!”
他指着地上几个痛苦呻吟的伤员,还有翻倒的马车,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几捆确实像是皮毛的东西。
海尼克眯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伤员。他们呻吟的姿态,身下血迹浸染泥土的痕迹,甚至捂伤口的位置。
作为一个见惯了各种战场把戏的老雇佣兵,他嗅到了浓重的表演痕迹,那更像是预先泼洒的动物血,而非新鲜人血浸透泥土该有的粘稠和色泽。
“哦?林茨的皮货商?”
海尼克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没有回头,但声音提高了些,让后面的张琰也能听见:
“走萨扎瓦河边去北边?这季节,这条道,皮货?兄弟们,听见没?皮货商!”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最后三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同时,他握着骑枪的手微微调整了角度,枪尖下垂,看似随意,实则对准了那商人首领可能暴起的路线。
张琰此刻已经套上了胸甲,正在扣臂甲的皮带,听到海尼克刻意加重的语气和那句皮货商,心中警铃大作。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地形。
“海尼克,问他们。。。”张琰正要下令让海尼克进一步试探,或者干脆命令队伍缓缓后退,重新整队。
然而,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张琰的警惕,眼看诱敌靠近不成,立刻改变了计划!
那商人首领脸上的焦急和哀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狠厉的杀意!他猛地向后一跃,同时用德语吼出一个短促的词:
“动手!”
地上那些原本躺着的伤员和死人以及站在马车旁看似惊魂未定的旅人和护卫,在同一瞬间暴起!
他们掀开掩盖的皮毛或麻布,抽出藏在下面的武器。
几乎同时,左侧山坡的密林和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和低吼!
又二十多个身影如同野猪般冲出,他们同样穿着便于隐蔽的灰暗罩袍,部分有甲,手持利刃,沉默而迅猛地扑向正在穿甲或刚刚上马的护卫!这些才是真正的伏兵,刚才那支商队不过是诱饵和第一波攻击的钉子!
“结阵防御!”
张琰厉声大喝,同时猛地拔出腰间的武装剑。护卫们反应极快,尽管有些只穿了一半甲胄,但立刻向他靠拢,背靠背组成一个紧密的圆阵。
两边人马一接触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和怒吼声瞬间炸响!
海尼克早已料到,在对方首领变脸的瞬间,他胯下战马猛地人立而起,手中骑枪如毒蛇出洞,借着马势狠狠刺向那扑来的假商人首领!
那人身手也不弱,侧身闪避,同时挥刀砍向马腿。海尼克猛扯缰绳,战马灵巧地踏步转身,枪杆横扫,逼退两人,那战马又尥蹶子蹬飞了一个。
“狗娘养的杂种!”
海尼克骂道。
张琰在阵线后边,但压力巨大。敌人数量两倍于己,且前后夹击,配合默契,悍不畏死。显然是雇主给足了钱。
一个手持长柄战斧的壮汉嚎叫着冲破外围护卫的阻拦,直扑张琰!斧刃带着恶风劈下!
张琰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侧身让过斧刃,左手猛地抓住斧柄下方,右手武装剑顺势沿着斧杆向上猛削!那壮汉不得已松手后撤,战斧落地。
但旁边另一名敌人挺着一杆长度约三米二的长矛,趁机疾刺张琰肋部!
千钧一发之际,张琰把武装剑脱手砸向持矛者面门,身体就势前冲,险险避开矛尖,同时右手已经抓住了那杆长矛的中段!他低喝一声,腰腹发力,结合了自己琢磨的六合大枪里的崩挑之劲,顺着对方刺击的余势猛地向斜上一抖一绞!
持矛的雇佣兵只觉得一股怪异的大力从矛杆上传来,螺旋震荡,虎口皮肤被扯得火辣辣的疼,长矛差点脱手!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张琰手腕再翻,将这个雇佣兵拉进了己方阵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