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六零小说>煤老板的 > 第34章 边城多警急(第1页)

第34章 边城多警急(第1页)

塞北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针扎肉。陈文强勒住缰绳,抬目远眺。前方不远处,边城巴里坤的土墙已隐隐在望,城头上清军龙旗猎猎招展,旗角被大风吹得啪啪作响,边缘已然磨出了毛茬。这支他亲自押运的军需车队,从京城出发迄今已走了整整二十三天,携带着第一批特制煤炉、改良火罐以及一批优质木料,专供西路大军的军械维修之用。车队在西北大漠中蜿蜒,像一条甲虫迟缓地爬行。二百余辆独轮手推车满载货物,骡马嘶鸣,民夫在风沙中佝偻着腰身推车,面色黝黑,嘴唇干裂出血。陈文强心中有些发紧,他知道前方战事吃紧,这批物资若不按时送达,不仅陈家信誉受损,恐还有额外的麻烦——怡亲王那边可盯着呢。“东家,前面有哨卡。”刘管事策马靠近,压低了声音。陈文强眯眼望去,果然见城门外一队清兵拦道盘查,为首的是一名千总模样的军官,腰间挎刀,神情倨傲,正伸手把一名民夫的包裹翻得底朝天,几块干粮被随意扔在地上,那人也不敢吱声。“走,过去。”车队的动静不小,那千总早已瞧见了,带着几个兵丁迎上前来。他上下打量陈文强一眼,目光扫过那一长溜车队,嘴角微撇:“陈氏商帮?”“正是。”陈文强翻身下马,抱拳,“在下陈文强,奉怡亲王之令,押运军需物资入城。”他从怀中摸出怡亲王府的录引文书,双手呈上。千总接过,慢悠悠地翻了翻,忽然眉头一皱,把文书往旁一递:“这几日西边出了点乱子,叛军轻骑在城外活动猖獗,你们这批物资嘛……”陈文强心中一凛,暗叫不好。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约莫五两,悄悄递了过去:“弟兄们辛苦,私下买些酒水。”那千总看了一眼银子,却没有接,反将那文书揣入自己袖中,冷笑一声:“陈东家,不是我不通融。实话告诉你,你们陈家这趟货,被人点了。柴炭商那边有人越级上了密折,说你们‘以次充好,克扣军需’。”陈文强心头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道:“大人明鉴,这批物资件件经过怡亲王府验收,质量上绝无问题。”“那我说了不算。”千总一摆手,“你们先在城外等候消息,待上面核查之后再放行。”核查?等上面核查完,前线的官兵怕是已经冻出毛病来了。陈文强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不宜硬碰硬。竞争对手的手段果然来了——不是直接截货,而是卡着边关盘查的关节,打着弹劾的旗号拖时间。一旦这批军需物资滞留城外,陈家耽误军机的罪名就会被坐实。“既如此,我们便在城外扎营等候。”陈文强拱手,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只是斗胆问一句,举报我陈家的密折,是何人所上?”千总摆手:“这个不能说。东家只管等着便是。”说罢不再理会,径自领兵走了,那刘管事想要上前说情,被陈文强制止。“不急于这一刻。”陈文强吩咐车队后撤三里扎营,随即命人暗中寻找合适门路。他心中暗自盘算,眼下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是柴炭商那群人,还是有更深的势力。正当他在营帐中来回踱步,一个亲随匆匆进来,低声道:“东家,城里的眼线传回消息,说那千总收了别人的银子,是故意卡我们的车。”陈文强冷笑一声。“果然。”那亲随又道:“更紧急的消息,西北方向五十里外有叛军轻骑出没,约摸百骑,行踪不定。那千总故意不放我们进城,只怕……不怀好意。”陈文强脸色骤变。他的车队虽然配有押运护兵,但不过区区三十人,战力有限。若是真遇上准噶尔的马队,这二百车物资连同所有人的性命,怕是要交代在这茫茫荒漠里了。“城中可有军方的熟人?”陈文强沉声问。亲随想了想:“小的之前听城里的商人提起过,守城将领中有位参将叫赵虎臣,是年大将军旧部,和咱们的……年小刀掌柜有些交情,说是同乡。”陈文强眉梢一挑。年小刀曾多次提及他在军中的旧识,虽然后来投奔了陈家,但往日的人脉并未断绝。这倒是一条线。但眼下的问题不止于此。即便找到赵虎臣,物资为何会被卡住、举报者是谁、消息如何走漏——甚至在今日被拦阻之后,京城那边是否还有更深的阴谋……所有这些疑惑,都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正思忖间,另一个亲随撩帘而入,神色慌张:“东家,不好了!粮水告急!”陈文强猛地抬头:“什么?”“咱们从京城出发时只备了二十余日的粮水,途中有两辆水车翻车损毁,多耗了三四日的存粮,如今已是二十三天的路程,余粮不足三日,余水更少。”陈文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边城之外无水可寻,即便有井,荒郊野岭也无处打水;若再去,前方车队便断了补给。这不是巧合——水车翻车,边关卡货,竞争对手的举报,乃至高层的弹劾,环环相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道:“这批物资里,最重要的不是粮食,不是水,而是煤炉和燃料。他们怕的是什么?怕的是我陈家的物资送进了城,前线官兵用上了我们的炉子,朝廷就知道谁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商帮。”“东家说得是。”刘管事应和道。陈文强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标记上:“绕道。”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从城南绕过白杨沟河谷,多走两天路程,从另一侧城门入城。”刘管事倒吸一口凉气:“东家,那条路有一截接近前线交战区域,万一撞上叛军——”“留在这里等着被马匪截杀,还是赌一把走小路?”陈文强一拍桌案,“叫人,准备拔营。”帐内众人面面相觑,但对陈文强的决断无人敢质疑。短短半个时辰,整个车队开始悄然调转方向,向北偏东的一条荒路前行。天边残阳如血,风沙又起,将众人行迹抹去大半。走出不过七八里地,前方斥候忽然打回了旗语。陈文强猛地勒紧缰绳,心脏砰砰直跳。“东家——前方发现烟尘!约模……三四十骑,朝这个方向奔来!”斥候急急回报。车队哗然,民夫们慌乱张望,不知该逃还是该避。陈文强拳头紧握,手汗湿了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向那斥候:“是清军,还是——”话未说完,那烟尘已逼近。一面残破的龙旗在尘土中隐约显现。陈文强眯眼再看,心中巨石微落——那是一个负伤的清军侦骑,约莫二十余人,衣甲破碎,血染征袍,显然是从前线战场溃退而来。领头的是个面目黝黑的都司,见到车队,先是一愣,随即翻身下马,踉踉跄跄地奔来。他的左臂用布条胡乱包扎,布条已被鲜血浸透,顺着手臂往下滴油似的慢慢流着,血腥味在干燥的风中格外刺鼻。“你们是何人?”那都司声音嘶哑。“陈氏商帮,奉命押运军需物资进城。”陈文强抱拳。那都司猛地抬头:“物资?粮食?水?”陈文强尚未开口,那都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前几日军中接阵,叛军夜袭我后勤哨所,我军粮草被烧近半,如今军中余粮不过日!快把物资送进城——迟了,兵马都撑不住了!”陈文强心脏一紧。大军粮草被烧,补给线吃紧——这意味着不只是他运的这批物资重要,整个陈家正在承接的军需订单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若前线的需求进一步暴增,陈家的动员能力是否顶得住?他突然想起出发前大哥陈浩然反复叮嘱过的那句话——“眼下最怕的不是单子太多,而是银子跟不上。”陈家如今的资金链已经绷得很紧了。陈巧芸在江南的音乐学校扩张占了现银不少,陈乐天的南洋木材贸易回款周期又长,而他这边军需货物的进购已经压了四万两现银。如果前线的需求成倍增长,陈家的粮草采买、物资运输、人力雇佣全需现银铺路——中间的银金缺口靠利润垫?根本不够用。都司的催促还在耳畔,陈文强收敛心绪,把杂念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批物资送进城,其他事情等这次难关过去再说。“走!车队加速!”陈文强一声令下。都司和他的溃兵们也加入车队,帮忙护卫。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暗,车队点亮了几盏油灯,借着微光继续赶路。风沙中,一辆辆独轮车吱呀吱呀地响着,像某种古老的哀鸣。前方又有人影接近。陈文强心中一凛,抬手令车队停驻。都司拔刀护在车前,那些兵丁也都握紧了兵器,气氛顿时紧绷如弦。却看到一队人挑着灯笼,迎面而来。领头的是个青年文士,穿着青色长袍,在这满是粗犷武人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肩上挑着几个大木箱。陈文强一怔——这不是自己三妹身边的人吗?那人走至近前,恭敬行礼:“陈东家,在下陈琴堂管事王适,奉三小姐之命前来迎候。”陈文强大感意外。陈巧芸何时来了西北?若说之前听说边城有劳军表演,受邀赴前线城池为将士抚慰士气的,不是三妹吗?怎么她派了人称“陈琴堂管事”的人亲自到了这风沙之地?那王适似看出他的疑惑,低声道:“三小姐来信说,想亲自看看前线将士所需所用,才知抚慰之道。前日已到城中,听说东家被卡在城外,便派小的带着干粮、清水来接应。”王适目光移向那只断臂淌血的都司,微微一怔,随即吩咐随从把带来的水囊、干粮分发出去。那些溃兵早已疲惫不堪,见了干粮和水,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陈文强命人把那都司请到一旁,给他换药。王适的随从中有个懂些医理的伙计,从木箱里翻出几瓶自制的外伤药膏,用药铲挑出一团,细致地涂抹在创口上。那是用白及、三七和煅龙骨配制而成的止血生肌散,军伍对付这种皮肉外伤尚可应付。那都司咬紧牙关,任由伙计包扎,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一声不吭,只是用力攥紧了身下的沙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文强趁机问道:“城里对这次军需物资的核查,到底如何?”王适叹了口气,面有忧色:“城里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有人下了死令,说这批物资要严格查验后才能放行,负责核查的是一个姓胡的官员,听说是从户部派下来的,专门督办西北军需。这位胡大人和咱们陈家的柴炭竞争对手……是有旧交情的。”陈文强心头一沉。果然是内外勾结——有人在宫中弹劾,有人在边关卡货,有人暗中派轻骑出没营造危险。这一环扣一环的局,目的是不让陈家顺利交差。那都司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插嘴道:“姓胡的?是不是个面白无须、说话尖声尖气的文官?”王适点头:“正是。”都司冷笑一声:“那人是年大将军从前提拔的。年大将军倒了台,这姓胡的就攀附了其他势力,专门在军需上动心思捞银子。上个月另一队商人押运粮草进城,这姓胡的收了人家三千两才肯放行。”陈文强握住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年大将军的旧部——年羹尧。年羹尧案已经过去数年,但其余波至今未消。那些曾经依附年羹尧的官员,有的被株连抄家,有的则改换门庭、另攀高枝。而这位胡姓官员显然属于后者。他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自己的家族、自己的物资被卡在这里,是不是不仅仅因为竞争对手的嫉妒?年羹尧虽死,但他在朝中的余党并非全部清除。这些人需要一个目标来重新获得皇帝青睐——弹劾一个正在崛起的“暴发户”商家,顺便从中捞取利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双赢之策。“胡大人现在何处?”陈文强问道。王适低声说:“今夜在城东驿馆。东家是打算……”陈文强看看天色,月亮已经爬上中天,大漠的夜晚寒冷刺骨。他思索片刻,缓缓道:“既然有都司作证,说前线粮草告急,便不怕他卡货。京城那边,我自会托怡亲王打点。只是这姓胡的手里有‘弹劾密折’的由头,若让他占了理,真的闹到雍正爷面前,怕是……”话没说完,天边又起烟尘。这一次不是零星溃兵,而是一支真正的队伍——一队清军骑兵约百骑,打着火把,飞速朝车队冲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披铠甲的将领,眉目英朗,左颧骨处有一道旧伤疤,目光锐利如刀。他勒马停驻,目光在车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负伤的都司身上,眉头一皱。“王铁柱?你怎么在这?”那都司猛地站直,行了个军礼:“回禀赵将军,末将在前线遭遇叛军夜袭,所部粮草哨所被毁,末将拼死突围报信——”赵将军——赵虎臣。陈文强心中一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赵虎臣的目光转向陈文强,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陈文强?年小刀的东家?”陈文强抱拳:“正是草民。”赵虎臣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意味深长:“你在城外遇阻的消息,年小刀已经通过军中的渠道捎信给了我。我今夜亲自来接你进城。”陈文强一愣。赵虎臣扫了一眼远处的城门方向的灯光,冷冷道:“那个姓胡的不会想到,你们的车队会绕道走这边。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他背后的水很深。”陈文强心中一凛:“将军此话何意?”赵虎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招手让副手带人接手车队,将陈文强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弹劾你们陈家的那封密折,不止柴炭商那些人。有人想借你们陈家,扳倒怡亲王的军需后勤布局。”陈文强心头剧震,一股凉意从脊背爬起。陈家不过是商人,竟然无意间卷入了这种层面的朋党之争!“陈东家。”赵虎臣拍了拍他肩头,意味深长道,“你们陈家在西北战事中做的不只是买卖——你们做的是填补朝廷后勤窟窿的事。这让一些人的口袋空了。眼下不过是开始。风起了,保重吧。”说罢,他转身上马,一声令下,骑兵开道,车队鱼贯前行。城门缓缓开启,一种不安的预感在陈文强心中盘旋不去——那封密折此刻已经到了京城吗?若真如此,皇帝究竟会如何看待陈家?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紫禁城,雍正已经看完了密折,正冷冷地问怡亲王:“这个陈家,难道就是靠你一路保举起来的?”风雨欲来。:()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