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此时,另一位猪场老板也满脸堆笑地凑过来,热情地向蒋禾川敬酒。
蒋禾川便顺势转过头去,与他寒暄起来。
散席后,大家在饭店门口三五成群地寒暄告别。
夜色浓重,晚风带着凉意,林牧站在略显嘈杂的门口,等着陈叔去开车过来。
没想到之前那位张老板竟还没放弃,他一眼瞥见孤身站着的林牧,立刻推开旁人的搀扶,脚步虚浮地直奔他而来。
林牧下意识想躲,可张老板身宽体胖,一把就将他捞了个结实,重重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搂住他的肩膀。
浓烈浑浊的酒气混杂着呕吐后的酸味扑面而来,熏得林牧本能地偏过头,屏住了呼吸。
“小、小伙子……”张老板大着舌头,话语含混不清,“相信叔……叔给你介绍的姑娘,肯定……肯定不会差!”
蒋禾川刚与其他几位老板道别,转身便看到了这边的情形,他立刻走了过来。
“师、师兄。”林牧立刻投去求助的目光。
“张老板,你喝多了。”蒋禾川上前一步,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同时示意旁边跟来的同事上前扶人,“早点回去休息。”
“我、我没……没喝多!”张老板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两人架着胳膊拉开,几乎是被半扶着往车那边带。
直到被塞进车里,他仍从车窗探出头,不甘心地大喊:“小伙子!记得……记得让蒋工推我微信啊!我们回头……回头再联系!”
蒋禾川站在原地,挥了挥手。
夜色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蒋禾川身形颀长,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一旁的林牧全然笼罩其中。
夜风拂过,林牧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冽的松木香气,糅杂着淡淡的酒气。
竟破天荒地让他觉得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沉稳的、令人心安的感觉。
“我明天上午回星城,”蒋禾川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车上还有空位。你如果明天也回去的话,可以顺路捎你一段。”
“啊?”林牧习惯性地愣了一下,脱口反问,“师兄,你今晚……不回去了吗?”
“喝了酒,不开车了,明天再走。”蒋禾川微微摊手,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表情。
恰在这时,蒋禾川的同事已经将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饭店门口。
林牧见状,立刻小跑了两步上前,替蒋禾川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这个动作他做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敬重。
“谢谢师兄好意,”他微微垂着眼,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不过我可能还得在家里多待两天,处理些后续的事情……就不麻烦您了。”
蒋禾川平日饮酒极有分寸,但此刻,他低头看着夜风拂动林牧额前柔软的碎发,一丝极淡的、干净的洗发水清香掠过鼻尖,与他身上残留的酒意交织在一起,竟让他生出一丝恍惚。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出口。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车内。
“行,”他降下车窗,挥了挥手,“那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车门轻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蒋禾川揉了揉眉心,闭眼小憩,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浓重的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最终汇入远处街道的车流,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林牧独自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角,周遭只剩下寂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