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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家庭危机 林婉柔的最后通牒(第1页)

南方的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水田变成旱地,从青绿变成枯黄。林婉柔靠着硬座车厢的窗,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很模糊,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影,像被人用炭笔涂过。她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江西的血吸虫病疫区,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村子里,水塘边,田埂上,到处都能看见大肚子的人——不是怀孕,是腹水。孩子们瘦得皮包骨,眼睛却大得吓人,直愣愣地看着你,不哭不闹。她带着医疗队,一个村一个村地走。发药,消毒水源,教村民怎么用生石灰处理粪便。晚上睡在村委会的破桌子上,跳蚤咬得浑身是包。有天半夜,一个重症病人死了,家属的哭声在寂静的山村里传得很远,像狼嚎。她当时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天上星星很多,很亮。可她只觉得冷。回北京的火车开了两天两夜。邻座是个中年男人,带着个小女孩,一路在吃煮鸡蛋。鸡蛋很香,剥壳时那股硫磺味飘过来,林婉柔忽然想起,石头的生日已经过了。她答应过要给他煮鸡蛋的。她闭上眼睛。火车到站时是下午四点。北京站人很多,吵吵嚷嚷的,空气里有煤烟味和汗味。林婉柔拎着简单的行李——就是个帆布包,里面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本疫情记录——挤出站台,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她推开家门,屋里很冷,没开灯,只有厨房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她走过去,看见灶台上摆着一碗面,用另一个碗扣着。掀开碗。面条已经坨了,结成一块,像块灰白色的石膏。但摆得很整齐,旁边还放着一双筷子。她站了一会儿,把碗放回灶台。转身,走到石头房间门口,轻轻推开。儿子睡着了。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半个脑袋。呼吸很轻,很均匀,但睫毛上——借着窗外路灯的光,她能看见——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痕。哭过。林婉柔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没开灯。就那么坐着,在黑暗里。第二天一早,石头去上学后,林婉柔去了学校。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姓王,很和气。看见林婉柔,赶紧让座,倒水。“林大夫,您从疫区回来了?辛苦了。”“王老师,”林婉柔没接水,直接问,“石头说……他要学理?”王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他跟我说了。这孩子……文科成绩其实更好,尤其是历史,几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但他说想学理,说将来要‘造东西’。”“造什么东西?”“他没具体说,”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但话里话外……好像跟他父亲的工作有关。”林婉柔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王老师,”她声音有点发涩,“您觉得……一个孩子,应该因为父亲的工作,决定自己的未来吗?”王老师沉默了。窗外的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口号声隐约传来。“林大夫,”王老师最终说,“我不是教育专家,但我知道,石头这孩子……心思重。他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也忙,他得自己长大。有时候,孩子会选择一条路,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他觉得那是‘应该’的。”应该的。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婉柔心里。她站起来:“谢谢您,王老师。”转身离开。那天晚上,石头回家时,林婉柔已经做好了饭。两个菜:炒土豆丝,白菜豆腐汤。米饭是白米饭——难得的,她把这个月攒的粮票全用了。母子俩面对面坐着吃饭。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妈,”石头先开口,“我志愿表填好了。理科。”林婉柔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嗯。”“老师跟您说了吧?”“说了。”石头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您……不同意吗?”“我没说不同意。”林婉柔放下筷子,“石头,妈只问你一件事:你真的喜欢理科吗?不是因为爸爸,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你自己……喜欢吗?”石头沉默了。他盯着碗里的饭粒,看了很久。“妈,”他小声说,“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我知道……爸爸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很重要。我想……也许我以后也能做点重要的事。”“重要的事,”林婉柔重复,“可能意味着……危险。”“我知道。”“可能意味着……像你爸爸一样,常年不回家。”“我知道。”“可能意味着……”林婉柔的声音开始发抖,“某一天,突然就……没了。”石头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很亮,很清澈,像个大人。“妈,”他说,“您当医生,不危险吗?您去疫区,不怕吗?”,!林婉柔噎住了。“我也怕,”石头继续说,“但您还是去了。因为……那是‘应该’的,对吗?”应该的。又是这三个字。林婉柔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窗外,夜色沉沉。远处有探照灯的光柱,在天上扫来扫去——是防空演习。光柱划过夜空,像一把冰冷的刀。“妈,”石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别担心。我会小心的。”小心?小心有什么用?林婉柔想起疫区那些孩子。他们也很小心,不喝生水,不赤脚下田。可还是病了,还是死了。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不是小心能解决的。她转身,看着儿子。十二岁的孩子,已经到她肩膀高了。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神里有了某种她看不懂的、坚硬的东西。像他父亲。“吃饭吧。”她最终说。夜里,林婉柔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银白色的线,细得像手术刀的刃。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和楚风刚结婚时,他还在部队,常写信。信里写战场,写战友,写“等打完了仗,咱们就回家,过安稳日子”。仗打完了。可安稳日子呢?她翻身,看向床头柜。柜子上放着楚风的照片——还是很多年前拍的,穿军装,很年轻,笑得很灿烂。现在他大概不会那样笑了。西北的风沙,会磨掉一个人的笑容。她坐起来,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信纸,钢笔——是楚风送的,英雄牌,用了很多年,笔尖都磨秃了。她开始写。“楚风:”写了个开头,就停住了。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黑乎乎的,像伤口。她撕掉,重写。“楚风!你为国尽忠,我无话可说!”笔尖很用力,划破了纸。“但你能不能抽哪怕一天时间,回来看看这个家?看看儿子!他马上要成年了,你对他而言几乎是个陌生人!”眼泪掉下来,砸在纸上,洇开一片。她不管,继续写。“你要让他也走上这条看不见头、不知道哪天就没了的‘荆棘路’吗?”“我不要求你太多,只求你尽一点父亲的责任!”“就一点!”写完了。她看着那封信。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眼泪打湿,模糊了。像张病历,诊断这个家庭的病。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信封是医院用的那种,牛皮纸的,很厚实。她在信封上写地址——不是具体地址,是个代号,通过保密渠道转交。写完,她把信放在床头。台灯还亮着。钨丝发红,光线昏黄。她坐在灯光里,很久。然后,她拿起那张楚风的照片,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照片上的人,还在笑。笑得那么年轻。那么无所畏惧。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失去。什么是代价。她放下照片,关灯。躺回床上。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很慢。咚。咚。咚。像在倒数。三天后,信到了楚风手里。在西北基地的指挥部,深夜。油灯的光很暗,楚风拆开信,读完。读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戈壁的夜,黑得纯粹,星星密得吓人。风很大,吹得窗框呜呜响,像很多人在哭。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回桌前,拿起笔,抽出一张信纸。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最终,他只写了一行字:“婉柔,山上的杜鹃花快开了吧?记得那年你说,花开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再等等,就快了。替我抱抱石头,告诉他,爸爸想他。”写完了,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交给孙铭:“发出去。”孙铭接过,看了一眼楚风的脸——很平静,但眼睛里全是血丝。“部长,”孙铭低声说,“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楚风摇头:“出去吧。”孙铭敬礼,转身离开。门关上了。楚风重新坐回桌前,看着桌上林婉柔那封信。信纸被攥得皱巴巴的,边缘都卷了。他伸手,把信纸一点点抚平。抚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抚平一道伤口。可有些伤口,抚不平。窗外的风,还在吹。呜呜的。像永远,不会停。:()铁血逆袭:从楚云飞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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