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去祠堂跪下思过!你二弟不醒不准出来!”
盛文撇嘴:“遵命,父亲。”
外面烈日当空,祠堂内阴凉昏暗,一排排刻有身份名讳的灵牌在长明灯闪烁中犹如挣扎的孤魂,对于一般的小孩来说在祠堂罚跪是噩梦,但盛文半点不怕,如果这些老祖宗还活着,他们盛家何至于沦落到风城这犄角旮旯?学来一堆繁文缛节,没个厉害的祖宗,牌子倒立了不少。
他啃着贡品,坐在桌上翘着腿,不屑地扫过灵牌上的字。
曾在书房的手札里看过有关盛家的只言片语,清酒年盛家也曾是中洲的修仙大世家,族中金丹弟子多如杂毛。盛文吐掉果核,事不关己地想,大抵得罪了什么更厉害的势力,被追杀成了落水狗躲到这边来,再要不了几年,估计连风城都待不了。
盛文畅想,落魄的盛家在等一个带他们重回中洲的人,盛武比不过他,这个人只会是他,他会在盛家族谱上留下最浓墨色彩的一笔!
不过修士人死魂灭,除了元婴以上多了条命外,不讲什么立牌位记族谱。
他正在纠结,门外传来动静。
盛文把残渣果核果皮全踢到桌下,老老实实跪好。
家主不在,盛文一反常态胜了盛武,更重伤了盛武。一时间议论纷纷,草草结束了族内大比。
郎中方从盛武房里出来,盛武被废的消息传遍整个盛家。他腰部骨头全碎,不仅下半身再也无法活动,连丹海也受损了,修为从练气三重后期跌至练气三重。外面的长老们看着黑着脸的家主出房,径直往祠堂那边去。
戌时方到,换了身衣裳的盛文光鲜亮丽地来到废院。
短短一天院子里已经大变样,杂草除得干干净净,用旧木拼成的木躺椅摆在老枣树下,八岁的小孩躺在木椅里闭眼小憩。身子骨过于瘦弱,他的衣服在这人身上像盖了一张黑布。
“嘿,小傻子。”
“盛沂。”
“盛沂,盛翊?”盛文悠然自在地负手走过来:“你这么担心暴露身份,特意糟践自己取个和傻子差不多的名字。”
盛沂没有睁开眼看盛文。
“你是夺舍来的。”盛文话里的得意溢出来,像叼着肉块过来摇着尾巴大肆炫耀的小狼崽子:“你原来是什么境界的?元婴?能夺舍身体的只有元婴。”
盛文摇头感叹,言语间全无对夺舍者的恐惧:“元婴啊,城主也就一个金丹,父亲才筑基呢。你是迫不得已落到傻子的身体里,伤得很重?”
“挺重,不过不是夺舍,神魂落在这具身体里一直没有醒来。”盛沂认真地回答。
“那你如今没有修为咯?”
“对的。”
盛文笑容扩大,脚尖抵住椅脚:“哎,你从哪个大地方来的?能修炼到元婴,手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你修炼的什么?体修吗?”
“从南洲来的,只尚且记得些功法,别的好东西留在家里面没带出来。”
“功法?!”盛文眼中的贪婪藏不住:“南洲?你是清酒年的人?只有清酒年的人会说南洲,南洲那地不好啊。”盛文弯下腰,靠近盛沂:“你的功法有用吗?”
“去过不少秘境洞府总会得到些不错的功法,不过我不是元婴。”
盛文伸出缠绕金线的手,灵气自丹海而出,绕筋脉血管而行来到手掌,感应到灵气的金线蠢蠢欲动,手掌从身后慢慢探出,只要半个身子的距离就能抓住一个身怀巨宝的夺舍者!
“难道是金丹?”
盛沂睁开眼,眼尾略微上挑,似桃花瓣的眼内自带三分笑意,让人见之心生暖意,下意识想相信他的话:“是化神。”
“什么?!你当爷爷傻啊?化神,哈,化神,你唬傻……啊!”
话音未落,黯淡的神魂自丹海调出,盛文缠绕着金线的右手手指后知后觉地一疼,小指滚落在地,鲜血溅了出来。
“不要吵。”
尖叫堵在喉咙里,盛文苍白着脸捂住右手,他根本没看见盛沂怎么动手!
摘下盛文右手的金线,盛沂慢慢缠在自己手上对准盛文,金线瞬间延伸弹出变成细网网住盛文。
“真笨。”
“你他娘的骂……”
盛沂看了盛文一眼,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样的眼神。
这下盛文真的信盛沂是化神,东洲几乎不存在的化神!这种看活人宛如看路边草木尸体的目光,只有实力到了无所畏惧的强者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