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坐落关中,是大庚的官途之终。
但论财帛富裕,关南才是全大庚的至高胜地。
关南地产丰富,单论盐池盐矿,就有不下百八十个。
盐是百姓之必须,是国库税银之大头。
自古以来,百姓不能缺少的东西往往就是朝廷要死守把控在手里的。
无论在位之君奉行什么样的政道,是爱民还是苛民,前朝后代治世理念再迥异,唯独于盐等物上,在位者都会郑之又重地把控其流通与售卖。
盐只能由朝廷专卖,百姓只能吃官盐,若有盐商贩卖私盐,必以重罪惩处。
轻则三十鞭刑,重则诛灭三族。
若不严加惩罚,只怕私盐猖獗,国库不足,国家不稳,苍生罹难。
国本不得轻慢,私盐卖到了关中京城,还引发了百姓哄抢打砸官衙的事情,这件事小了讲是地区之一乱,大了讲便能深挖到各地蠢蠢欲动的谋反之事。
朝廷上再怎么阴谋诡计明枪暗箭,真到了官逼民反的时候,谁都坐不住。
李持慎尚不会允准他的政途与权利毁于愚民之手。
故而他先派了新官上任的刘玄淮担任钦案主办,接着把沈辜这个京城总卫捎来镇压可能会暴起的反抗。
其实私盐贩卖之事,并不是今年才有,也不会说这个案子结了,查办官员都处决了后,这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早在沈辜和宗端于北疆打仗的时候,甚至阒贼还没有向大庚正式宣战的时候,私盐盐枭到了关中京城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李持慎耳朵里。
当时国库尚且丰足,多年太平盛世足以支撑得起一个沈辜在前线打仗,加之李持慎谋计深远,便放任了这盐枭在京城的某些事情。
李老狗是料定这仗是打不长久的,也正如他所预料的,横空出世一个沈辜将军,把阒贼打得连连败退,他的手段心机在听闻这消息时就已正式发挥了作用。
后勒令沈辜带一千兵力回京,他也并不在朝堂上为难这个少年,甚至不曾顾忌和在意她独自乘马进京,而后又进梁府与梁家那两小子私交甚密的威胁。
他把她奉作少年天才,给她个白身猛地提到二品武将的高位。
等啊等,等到京城的那个小盐枭利欲熏心,警备松懈从而大肆售卖私盐,从而造成一系列的流血乱子之后,李持慎在他的勤政殿里,望着呈上来的有关褶子,露出了冷血平静的微笑。
“你与刘县尉正是本丞的小乡党,回乡为父老乡亲们做些事情是情理应当。”
刘玄淮是个清正的人,他插手此案定不会顾及所谓的乡亲之情,有几个乡亲沾了私盐,他必然就会抓几个。
这就是书生,认死理办正事。
而书生文弱,沈辜的作用便是镇山之宝,有她镇压着,刘玄淮的案子就有力量继续查到底。
而他李持慎,待到案子破了,便是识人有功,是朝廷股肱之臣,也是这二位忠臣再否认也否认不了的背后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