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一尘道长在村里来回找了好几趟,却始终不见陈扬的踪影。
两人只得暂住在张伯伯家中。
这一晚格外躁动。
村中犬吠此起彼伏,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久久不散。
张伯伯家的屋顶上,凌然静立远眺。
今夜月华如练,清辉遍洒,将他孤峭的身影映得格外清冷。
一尘道长默然立于他身侧,寸步未离。
过了许久,一尘道长终于开口:“师弟,你心里好像压着事。”
凌然没立刻答话,沉默片刻才说:“师兄,你觉得人死后,真能转世重来吗?”
一尘道长略一错愕,随即正色道:“师父通晓阴阳玄理,他若认定有轮回,那便绝非虚妄。该来的终会来,躲也躲不掉。你问这个,是有什么心结?”
凌然低声说:“要是我说,我压根不信轮回,你信吗?”
“这……”一尘道长一怔,接着语气沉了下来,“我不信什么转生之说。师父亲口讲过:人一断气,魂魄便离体游荡,沦为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再难入轮回。”
凌然垂眸道:“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心里就是拧着一股劲,怎么也松不开。”
“师弟,别多想。”一尘道长宽慰道,“师父早说过,你命格贵重,万劫难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观里向来只收女弟子,唯独破例收了你。千百年来,你是头一个。师父对你倾注的心血,远超常人。”
“他肯放心把你独自放在这儿历练,就说明你稳当得很,不会有闪失。”
凌然轻轻应了一声:“但愿吧。”稍作停顿,他抬眼问道:“不过师兄,那阴阳秀士沈墨浓已死,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一尘道长早已思量妥当:“得捂严实。这事太过离奇,一旦传开,怕要搅得满城风雨。”
“我打算先将她火化,就地安葬。那副棺木,咱们另寻时机悄悄运走,总之,绝不能叫外人知道半分。”
凌然颔首:“我同意。这事必须守口如瓶,否则镇江上下,怕是都要不得安宁。”
一尘道长点头:“嗯!”
凌然忽又迟疑道:“不过……”
“不过什么?”一尘道长立刻追问。
“硬抢的话,恐怕会招来灭顶之灾。我们谁也不能擅自做主。”
一尘道长沉吟片刻:“不如暗中取回,立即封印,稳妥些。”
凌然摇头:“不急。我现在只是好奇罢了,说不定,那根本就不是星辰梭。沈墨浓虽修的是旁门左道,”
“可她并非恶人。我能感觉得到,她本性温厚,心底澄澈。再说,她还救过你母亲。”
一尘道长点头:“你说得在理。”
凌然轻声道:“师兄,咱们歇了吧。”
一尘道长应道:“好。”
回房后,他关上门,盘腿坐上床榻;凌然则倚在窗边,静静望着镇江的夜色。
此时刚过晚上八点,整座城市霓虹跃动,流光溢彩。街巷喧闹,市井鲜活,夜生活热闹非凡。
忽然,一尘道长低唤一声:“师弟!”
凌然转身走近床前:“师兄?”
一尘道长神色凝重:“我发觉你最近话越来越少了。”
凌然苦笑一下:“我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沈墨浓的事?”一尘道长试探着问,“你心里难受?”
凌然缓缓摇头:“不好说……也许吧。或许我只是想静一静,理理头绪。”
一尘道长叹道:“你这样,实在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