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梅连忙说,她看着李星辰的脸色,有些忐忑,“司令,这……这能证明赵将军的清白,对吗?那张照片是假的,对不对?”
“嗯。”李星辰点了点头,拿起那几页珍贵的记录,小心地收好,“不仅仅是证明清白。这是铁证,是刺向那些魑魅魍魉的利剑。雪梅,你父亲,是好样的。他留下的这些东西,救的不只是赵铭轩将军的名誉,更是……”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赵雪梅明白了他的意思,重重地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是释然和激动的泪水。
“这件事,到此为止,列入最高机密。原件我保管,我会让人做几份可靠的副本存档。”李星辰看着赵雪梅,“你做得很好。现在,去休息吧。”
赵雪梅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退了出去。
李星辰独自坐在指挥部里,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秦艳,通知政治部副主任以上、各纵队政治委员、情报部各科室负责人,一小时后,到总司令部作战会议室开会。有重要事情通报。”
“是!”
一小时后,总司令部作战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肩膀上将星闪烁,气氛严肃。不少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李司令突然召开这次范围不小的政治工作会议是为了什么。
最近前线并无特大捷报,后方也无重大变故,难道是整顿思想纪律?
李星辰坐在主位,面前放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还有那个金属保管箱。
他脸色平静,甚至看不出多少疲惫,但熟悉他的人,比如坐在他左手边的秦艳,却能感受到他平静表面下那股隐而不发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开会。”李星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只说一件事。关于我军高级指挥员,慕容雪同志的家事,以及,近期在一些小范围内流传的,关于其已故父亲赵铭轩将军的一些不实传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不少人交换着眼神,有些人面露恍然,有些人则眉头微皱,还有少数几人,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
李星辰仿佛没有看到这些细微的反应,他直接打开保管箱,取出那张合影照片,用两根手指夹着,举了起来,让在座所有人都能看清。
“这张照片,是前不久一次特殊行动中,从日军绝密设施里带出来的。”
李星辰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上面的人,是慕容雪同志的养父,赵铭轩将军,以及,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松井石根。后面的日文,写的是‘合作愉快,赵将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表情各异。
“拿到这张照片后,我第一时间命令情报部门,联合后勤档案部门、以及外部技术人员,对照片本身,及其背景,进行了最严格的核查。”
李星辰放下照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核查结果如下。”
李星辰从档案袋里抽出赵雪梅父亲的那几页记录,但只展示了关键部分,并未传递,“第一,经技术鉴定,照片所用相纸,为德国爱克发公司一九四二年产品,不可能出现在一九三一年的奉天。
第二,照片背面日文笔迹,经多位笔迹专家及日文文书鉴定,其书写习惯、墨水氧化程度,与标注时间不符,系后来添加伪造。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我方在清理旧档案时,发现了九一八事变后,关东军秘密胁迫部分东北军将领签署‘合作备忘录’的原始与会记录。
记录明确记载,赵铭轩将军,时任东北军某旅旅长,在身受重伤、住院治疗期间,面对日寇威逼利诱,严词拒绝,掷杯明志,誓言‘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并于当夜设法脱离虎口,自此下落不明。
记录中,赵铭轩将军,名列‘严词拒绝者’之首!”
他拿起那张合影照片,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微微用力。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照片被从中间撕成两半,接着又被撕成四片、八片……李星辰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撕碎的照片,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黄铜痰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