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看着她,语气复杂,有无奈,有惋惜,也有无力,“你和洛星南现在走得太近,身份立场太过敏感,这个时候,你必须回避。”
“我不回避。”
顾安朔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在狂风里也永不弯折的枪。
她脸色平静,眼神却沉如寒潭,声音冷硬而坚定:“我没有徇私,没有枉法,没有包庇。洛明珠二十二年长期霸占洛家财产,长期虐待洛星南,当年更是故意伤人,致使洛星南声带永久性损伤,这一切证据链完整确凿。”
“我没有错,为何要任!”
“洛星南是在长期压抑、极度受惊之下的反抗,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我以警徽起誓,我所做的一切,都对得起身上这件警服,对得起头顶的国徽。”
“你这是抗令!”
督察组的人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洛星南是不是嫌疑人,不是你说了算!法不容情,你既然动了情,就没有资格再办这个案子!”
“我没有因为动情影响判断。”
顾安朔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迎上去,没有半分退缩:“我只是在坚持真相。”
争吵声、拍桌声、呵斥声、命令声……
隔着一扇紧闭的铁门,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全部传到了走廊尽头。
洛星南就站在那里。
安安静静,像一道单薄却倔强的影子。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掐出深深的月牙印,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没有上前,没有打断,没有敲门。
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隔着一道冰冷坚硬的门板,看着那个明明已经自身难保、却还在拼尽全力、寸步不让护着她的人。
顾安朔一身警服,站在风口浪尖,被所有人指责、怀疑、审视。
她在为她对抗规则,对抗纪律,对抗舆论,对抗整个世界扑面而来的恶意。
洛星南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狠狠攥紧、揉捏、撕裂。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几乎站不稳。
她是哑巴。
她不能说话,不能辩解,不能冲进去告诉所有人,顾安朔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
她不能替顾安朔分担一句压力,不能替她挡一句攻击。
她能做的,只有沉默。
而这份沉默,却在一点点、一点点,把她最爱的人,拖进无底深渊。
洛星南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都被死死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轻轻转身,一步一步,安静地离开走廊。
没有回头。
从那天起,洛星南看顾安朔的眼神里,悄悄多了一层东西。
一层沉重,一层悲凉,一层顾安朔看不懂、摸不透、也抚不平的悲伤。
像一层薄薄的冰,轻轻隔在两人之间。
看上去触手可及,仿佛一伸手就能抱住,可心与心之间,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缝隙、毫无隔阂地靠近。
夜里。
顾安朔拖着一身疲惫,拖着满身心的无力,回到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