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旷的海面回荡,震得空气都在颤。
游轮内部瞬间乱作一团。
程砚山的手下本来还在喝酒说笑,以为这趟行程只是按老板吩咐“办事收尾”,一听到外面警笛声,脸色唰地惨白,酒杯摔碎在地,慌不择路地冲向甲板,连滚爬地跑到那道黑色身影面前。
“程先生!不好了!警察来了!是顾安朔!她带大队人马直接冲过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海警、快艇、直升机全来了!怎么办?!”
洛星南缓缓转过身。
眼底一片冰冷,一片死寂,一片早已预料到的沉痛。
她知道。
她终究还是来了。
顾安朔还是不顾一切,违抗命令,冲破所有阻碍,不要警徽,不要前途,什么都不要地来了。
这是她从一开始,就拼了命想要避免的场景。
她不能让顾安朔有事。
不能让顾安朔因为她,背上抗令不遵、私自动用警力的罪名。
不能让顾安朔被程砚山拖进泥潭,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顾安朔该站在光明里,该一身正气,该好好活着。
而不是为了她,踏入这场必死的局。
“慌什么。”
洛星南开口,声音经过提前藏好的变声处理器,变成程砚山独有的阴鸷冷沉,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顿,压下全场混乱:“不过是一群警察,有什么好怕的。”
“该来的,总会来。”
她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动作缓慢、镇定,甚至称得上优雅。
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退缩,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全副武装的特警,而是一场早已注定落幕的戏。
然后,她迈步,朝着甲板外侧、灯光最亮、最显眼的地方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一丝回头。
她必须在顾安朔看穿一切之前,把真正的程砚山引出来。
她必须亲手了结这一切,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命。
绝不能,拖累顾安朔。
海风猎猎,夜色如血。
两个最相爱的人,即将在这片冰冷甲板上,以最残忍、最荒诞、最锥心的方式,重逢。
顾安朔带队破门而入的瞬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队员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封锁全场,而她一步跨到最前方,枪口毫不犹豫、稳稳指向甲板正中央那道黑色身影。
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淡淡洒在那人身上。
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