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手,没有手腕,没有那个人。
“扑通——”
一声沉闷而轻微的响声,从漆黑的海面传来。
如果坠入深海算解脱,那就让刺骨的海水涌入我的骨髓吧。
微小,浅淡,转瞬即逝。
漆黑的大海,像一张沉默而贪婪的嘴,瞬间吞噬了那道小小的、单薄的、温柔的身影。
无影。
无踪。
无声。
无息。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顾安朔跪在冰冷的栏杆边,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砸在手上、血上、心上,骨髓上。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困兽一般压抑、破碎、绝望的呜咽,从喉咙深处不断挤出来。
她终于知道。
她终于明白。
她刚刚开枪打死的。
她刚刚亲手推入大海的。
不是程砚山。
不是恶魔。
不是仇人。
是洛星南。
是她的星南。
是她的爱人。
是她放在心尖上疼、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人。
是她拼了命也要护着、用一生也要守护的人。
是她用命去爱、用信仰去珍惜、用全部人生去等待的人。
她亲手,杀了她。
亲手,把她推入了那片永无归途的深海。
我该如何原谅我自己,我怎么向未来的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