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朔蜷缩着身子,在床头柜最深处的小抽屉里,摸到一张薄薄的纸。
她抽出来。
是一份病历。
洛星南的声带检查报告。
时间,就在她出事前一个月。
报告上,医生的字迹清晰而肯定:
声带功能逐渐恢复,神经逐步修复,若持续养护,有望在半年内重新说话。
半年。
只要再半年。
洛星南就能开口。
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就能说出那句藏了十几年的“我喜欢你”。
就能告诉她所有委屈、所有思念、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顾安朔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冻僵,从头凉到脚。
她快好了。
她真的快好了。
可她却在距离光明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选择了赴死。
为了护她。
为了不让她被拖累。
为了让她一身清白,站在光明里。
她甚至没能等到,亲口叫她一声:
安朔。
顾安朔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那份病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窒息。
她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一点耐心,多一点细心。
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冲动,那么失控,扣下那柄该死的、夺走她一切的枪。
如果她能再冷静一秒。
如果她能再看清楚一眼。
如果她能认出那双眼睛,那个身影,那抹藏在狠戾之下的温柔。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她就能拉住她。
是不是她就能听到她亲口叫她的名字。
是不是她们就能有以后。
没有如果。
再也没有了。
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