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斛阳光袭入眼眸,她看到男生穿着件低饱和迷彩服,肩线下垂、裤形堆褶,戴着偏硬质的帽子,捞着一件校服外套勾在臂弯经过。
少年人高腿长,步子迈得很慢很飘,抬颌的一瞬间,露出那张优越分明的五官轮廓,就这样刹那间朗然入目。
画面没有停留几秒,男生已旁若无人径直往篮球场的直行大道走去。
木苳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处,良久才找到呼吸。
站在太阳底下眼角浮着汗,内心却像是在微弱又剧烈地鸣鼓。
他是一中的,不知道是哪个班。
木苳不合时宜地发了下呆。
高中三年,还有一千零四十五天。
此刻,她仿佛被命运照耀了一下。
她偏头盯着远处树梢上鲜亮的绿色,紧张地想,这个校园可能要承载藏着他的一整个三年。
“看什么呢?”邱雪来从后突击,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木苳侧过头,含蓄说:“好像有蝉鸣声。”
“夏天啊肯定了。”
邱雪来跟木苳一同去了小食堂吃饭。
吃过午饭的路上邱雪来又买了两片粘牙糖。
“你初中哪个学校的?”她偏头闲问。
“实验小学的。”木苳没吃过这种糖,在阳光下照得像透明玻璃。
“我们班实验小学的好像蛮少的,附中的特别多。”
木苳被粘牙糖粘得嘴巴都要张不开,被邱雪来哈哈大笑了两声,“行了别吃了。”
从小卖部回教室是从教学楼另一端过去,路上看到篮球场的几道矫健身影。
距离很远,一局结束后,有女生给赵丰年跟李悟送水,小卖部的玻璃水,要十几块一瓶。
顺便,也给了段远昇一瓶。
他扫了一眼接过,又跟她说着什么,距离太远,木苳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邱雪来倒觉得没什么好看的,拉着木苳就走了。
“我还以为他转去外地了呢,没想到又是一个班。”邱雪来的语气有些古怪。
“谁?”木苳愣了一下问。
“段远昇啊,开学报名前就有人说他来一中了。”
木苳心跳乱了拍,胸腔忽然变得很满:“他是我们班的?”
邱雪来:“嗯。”
邱雪来又往篮球场方向那个身量挺拔的少年看了一眼,迷彩服在日光下辉映出干净而明亮的力量感,别具一格地站在人群中央,拉扯出锋利的冷感和轻慢,老远便有人频频回头。
她初中跟段远昇同校同班三年,见过很多次女生跟他表白被拒,他这人看上去清淡散漫好接近,实则对谁都冷淡,即便是能混入其中的女生,也只能被压在那股疏离感之下仰望他。
“你中考多少?”
午休回班几人对了一下分,邱雪来说:“你物理成绩不是很好啊,我听说实验小学的物理老师教得不好,还真是。”
窦灵扭过身过来说:“段远昇中考物理满分,最后一道物理题都做出来了。”
邱雪来戳了下她脑袋,不争气地说:“跟他比什么,他舅舅在科研所工作,初中就已经形成那种生活环境了,而且学校那座实验楼他爸在他十岁那年就出资建了呢!你要用他全家对他的高度培养跟你妈对你的时间管控对比吗!”
窦灵揉了揉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