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注视着,直到沈辜面容稍显舒展,才柔声说道:“小将军,我怎么会狠毒到给刘县尉下毒呢?更何况这中有一碗是呈给您的”
沈辜笑了下,端起其中一碗利落地喝完,“试试味道。青澜,你做的汤倒是不错。”
“因为是给您做的,我自然上心。”青澜紧盯着沈辜唇角滑落的一滴汤液,见其即将渗进衣领,赶忙掏出帕子递上,“小将军今晚是回府,还是就在衙门里?”
沈辜思忖道:“回府。”
她答应了要让宗端离开的。
不能食言而肥。
总该去送送他。
按照宗副将的性子,恐怕会一声不吭就走了。
也不知赶不赶得上。
“你和大夫一齐照顾好玄淮,我大抵再过两个时辰便回来了。”
青澜眼睛微弯:“小将军放心。”
他不会亏待刘玄淮的。
大狱。
李游被独身关在一间牢房里,还穿着华丽的丝绸衣物,只是沾了许多灰。
他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牢狱的土墙,缺腿的木桌上有支残烛,放着微不足道的光芒。
“开门。”
沈辜早换了粗布短打,只是之前她把浩浩荡荡几百个私军连同大老板李游一齐押进牢里的景象太深刻,狱卒们都记得了她的面容。
即便不甚清楚她任职多高,可这架势也低不到哪儿去。
众人战战兢兢地听从号令,不敢阻拦。
“李游。”沈辜进去,先转了圈,感到这破落的牢房还真是让人熟悉。
当初被阒搠关起来时,那环境比这更差无疑。
李游听见声响,木着眼神回头,“来问罪了?”
他接着讽笑道:“没想到你比刘玄淮还难搞。”
沈辜站在他面前,眼眸低垂说:“李老板似乎很不服气的样子。”
“我不过是贱命一条的商人,哪里斗得过你们这些官油子。”李游无不悲凉地抬头,“用人的时候将你当做至亲至爱者,无用了便一脚踢开做丧家之犬。”
“我早该料到会有今日。”他喃喃地抱膝,歪着头靠在墙上,“在我第一次打了小官吏,而大人却把我保出狱时,我便应当明白了。”
此刻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了。
他李游为何能如此猖狂,甚至欺压诸多大小官吏而无所畏惧。
便是李持慎明中暗中设的计谋。
李右丞刻意把他的奴才养废了,只为有朝一日,作为拉拢下一个奴才的大礼。
迟恕庸虽没阻止,但想必也把此处的消息加急传回了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