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带著哭腔,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哥!哥!是我!是我啊!別开枪!”
廖磊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从隔间里慢慢挪了出来。
让我差点没绷住的是。
这小子连裤子都没敢提。
光著两条毛腿,那条土黄色的运动裤褪到了脚踝处,走起路来像个裹脚老太婆。
这孙子。
刚才说去上厕所,合著从我踹门进601到现在,他一直缩在最后一个蹲坑里全程旁听。
这会是实在憋不住了。
我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拿枪口指了指旁边的墙角。
“把裤子提上,去那边蹲好。”
廖磊如蒙大赦,手忙脚乱把裤子拽上来。到旁边的台阶上,双手抱著后脑勺,往下一蹲。
比刚才在走廊里碰到我的时候还熟练。
叶杨堵在门口,斜眼瞥见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差点乐出声。
那边。
李政已经停了手。
手里的钢管杵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两个月积压在胸口的窝囊气,总算是撒出去了。
陈彪被打得够呛,大衣后背上一道一道的棍印,身体蜷在墙角的脏水里,双手护著脑袋。
从头到尾,他硬是一声没吭。
不是棍子砸在身上不疼。
他在体院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今天他要是叫唤出声了,以后在学校就別混了。
我走上前,枪口垂著,缓步走到陈彪面前。
蹲下。
陈彪的右半边脸泡在陈年水垢里,眼角破了皮,血丝在水里洇开。
就那么盯著我。
眼里没服软。
全是不甘。
我站起身,用鞋尖挑了挑他。
“起来。”
陈彪没动。
“我让你起来。”我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