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川正等着鱼下锅,远远便瞧见苏知棠快步跑来,不由笑道:“这么快就把鱼捞上来……”
他话还没说完,苏知棠就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侧跑远了。顾平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登时愣在原地,他伸手拽住紧随其后的白薇,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薇累得气喘吁吁,顾平川忙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杯子,又抬手指向顾平山的大帐:“谢,谢……”
顾平川连忙接话:“不用谢,我大哥怎么了?”
白薇被气得笑了一下,无语道:“谢大人来了。”
帐里安静无声,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淮抬眼望去,恰好看到掀帘而入的苏知棠。
四目相接的刹那,两人唇角都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笑意。不等两人开口,顾平山已先一步道:“苏将军,你擒获逆贼首领有功,圣旨宣你入京领赏。你速速收拾行装,带人赴京吧。”
说罢,顾平山偷偷瞥了谢淮一眼,见谢淮只是看着苏知棠,并未出言反驳,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这两人的过节他是知道的,若谢淮执意要为难苏知棠,让她跪接圣旨,旁人也无从反驳。
苏知棠强压下唇角的笑意,轻咳一声,正色道:“待大军回营我再赴京也不迟。眼下我若带人走了,此处兵力空虚,岂不危险?”
顾平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又看向谢淮,暗自祈祷这两人可别在他这里起争执。就在他想到若是这两人真闹起来,不如把他们都撵出帐去时,谢淮终于开口了:“苏将军言之有理。如今顾家军已经返程,多等几日也无妨。”
闻言,顾平山又松了口气,但很快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此时帐中只剩他们三人,苏知棠和谢淮时不时就会看对方一眼,许是碍于他在场,这两人才没有吵起来,只是眼下这两人一言不发,他又素来不善言辞,这般静默僵持的场面,实在让他如坐针毡。
恰在此时,有士兵入帐禀报军务,顾平山如蒙大赦,谢淮也适时起身,含笑望向苏知棠:“上次来边关已是两年前的事了,不知苏将军可否带我四处转转?”
“好啊。”不等顾平山说话,苏知棠便应声起身,率先迈步出了营帐。
待走远了些,苏知棠放慢脚步,她环顾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凑到谢淮面前,笑眯眯道:“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向陛下讨了恩典。”谢淮轻哼一声,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怎么会呢?”苏知棠伸手握住谢淮的手,又轻轻捏了捏,“我这不是怕影响了你的名声吗?况且大家都知道咱们不对付,万一被人撞见……”
谢淮回握住她的手,正想反驳她几句,就听见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知棠一把推开了。
谢淮愣了一下,终于被气笑了。
“咦?少将军,世子,你们怎么在这里呢?”长安笑嘻嘻地快步走来,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少将军,宋公子要找的两个人已经到了,他这会儿正四处找您呢。”
长安身后的长风和长影见势不对,不由得心头一紧,正想躬身告退,便听见谢淮语气平缓温和地问道:“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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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季和在苏知棠的营帐外来回踱步。在端王案里,他也算戴罪立功,如今已被贬为庶民,他知道苏知棠曾嫁过谢澈,不过他不嫌弃她,也愿意给她正妻之位,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正思忖着,他一转身便看到苏知棠的身影渐行渐近,他眼睛一亮,正想抬步向她走去,可目光扫过她身侧时,脚步又猛地顿住了。
在端州时,宋季和便不止一次听人赞过谢淮“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彼时他只当是世人趋炎附势,全然没放在心上。后来苏雅意让他学谢淮的言行举止时他还嗤之以鼻,他亦是端州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才情样貌皆属上乘,想必只需稍稍示好,便能博得苏知棠的青睐,又何必放低身段去效仿旁人?
可此刻亲眼瞧见谢淮,宋季和那满腔的自负与傲气瞬间被击得粉碎。他怔怔站在原地,看着苏知棠望向谢淮时露出的笑容,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口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宋公子,今日找我可有要事?”苏知棠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几人走进帐中。
“少将军百忙之中仍费心为我寻亲,在下感激不尽,今日前来……”宋季和目光扫过一旁的谢淮,辞行的话停在嘴边,他只犹豫了一瞬便当即改口,“是想再多叨扰少将军几日,在下已命人前往锦城置办宅院了。”
苏知棠微微颔首,宋季和又笑道:“少将军遣长安侍卫照料在下多日,待宅院置办妥当,在下定当备下薄酒设宴,恭请少将军与长安侍卫赏光莅临。”
谢淮挑了挑眉,似是无意道:“长安呢,还不快过来谢过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