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互换姓名（第2页）

一鬼一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雾气弥漫的山林间，只有铁丸略显聒噪的“嘎嘎”声和湛次郎偶尔一句冷淡的回应，在夜色的寂静中荡开细微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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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通姓名之后，铁丸变得更“放肆”了。

它不仅送信，还会带来各种零碎的消息：哪个队员又闹了笑话，哪个训练场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主公大人最近咳嗽好像频繁了些，但喝了湛次郎给的药方后好了点……

湛次郎大部分时间只是听，偶尔“嗯”一声，不过铁丸似乎很满意这种单方面的倾诉，甚至开始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征求他的意见。

“嘎，秋湛，”它某次送信时，严肃地蹲在树枝上，“你说，我是把巢筑在东边那棵老松树上好，还是西边那棵杉树上好？”

“松树高，看得远，但风大；杉树稳当，但离炊房近，容易熏到羽毛。或者筑在主公大人种的椿树上好了，能开出红色的椿花，好看。”

湛次郎正在炮制一块新找到形状奇特的草药根茎，闻言动作未停：“随便。”

铁丸不满：“这怎么能随便！嘎！羽毛熏黑了就不帅气了！主公大人说乌黑发亮的羽毛才是好鎹鸦。”

“那你问辉信去。”

“主公大人说随我喜欢！可我就是决定不了嘛！”铁丸开始耍无赖，“你快说，哪棵树？”

“杉树。”

“为什么？”

“烟熏了，毛色均匀。”湛次郎给出一个非常符合他逻辑的答案。

铁丸陷入沉思，接着恍然大悟：“有道理，黑了也是均匀的黑，嘎，秋湛，你偶尔还是挺有用的嘛！”

它心满意足地飞走了，湛次郎继续擦他的草药根茎，心想这只乌鸦的脑子大概真的被海风吹坏了。

与鬼杀队的联系，也因铁丸这座桥梁而变得更加具体温热。

渐渐地，队内关于他的传闻变了味，从“神秘的强大存在”，变成了“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会默默帮忙的怪人阁下”。甚至有年轻队员私下给他起了外号——白鸦，因为他经常和铁丸大人一起出现。

铁丸得意洋洋地向湛次郎转达了这些消息。

湛次郎当时正在一条溪流边，用新得的击火具尝试点燃潮湿的树枝，闻言手一抖，火星溅到一旁看热闹的铁丸尾巴上，烧焦了一小撮毛。

“嘎！我的尾巴！”铁丸惨叫。

“抱歉。”他毫无诚意地道歉，继续专注于生火。

“你肯定是故意的，因为觉得外号不好听！”铁丸悲愤地梳理焦黑的尾羽，“多帅的外号啊！白鸦，白色的乌鸦！多特别！”

“乌鸦没有白色的。”

“所以才特别啊！独一无二！”

“难听。”

“哪里难听了！比白色影子好多了，影子多不吉利！”

火堆终于点燃了，微弱的火光跳跃不定。

“影子就很好。”

不需要名字，不需要外号，只是一个影子，在黑暗里来去，不留痕迹，最好被所有人遗忘，这才是他该有的状态。

铁丸似乎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忽然安静下来，它跳到稍远一点的石头上，歪头看了他很久，久到湛次郎以为它要睡着了，它才小声说道：

“可是秋湛，有名字，有外号……不一定是坏事啊。”

他安静听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铁丸声音轻轻：“至少，至少有人记得你，知道是你做了那些事，不是某个谁，是秋湛，这不一样。”

树枝太潮湿，烧起来噼啪作响。

湛次郎凝视着温暖的篝火，想起很多年前，哥哥把几颗酸涩的野莓递给他时粗糙小手的温度，又想起明石大人将洁白的鹤羽放在他手心时，眼中闪烁着关于“总有一天”的光亮。

那些温度，那些光亮，最后都化作了灰，变成了他胸前冰冷的鹅卵石，变成了焚毁在火中的羽毛。

“……一样，”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反驳铁丸，还是在告诉自己，“最后都一样。”

铁丸没有再说话。

那一晚，它罕见地安静，只是陪他坐在火堆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默默抓起回信竹筒，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