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止棋子不够用,连棋盘都要翻了。
半个时辰后,王撼山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脸大汉,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身上穿着禁军指挥使的官服,腰间挂着刀,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赵大柱。
“国公。”赵大柱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堂都在震,“您找我?”
“坐。”陆承渊指了指椅子,“喝茶还是喝酒?”
“喝酒吧。”赵大柱咧嘴笑了,“茶那玩意儿,喝不惯。”
陆承渊冲王撼山使了个眼色。王撼山从柜子里摸出一坛酒,拍开泥封,倒了三大碗。酒香四溢,是上好的汾酒。
赵大柱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眯着眼睛砸吧嘴:“好酒。”
“好酒就多喝点。”陆承渊也端起来喝了一口,“赵指挥使,来京城多少年了?”
“永安十八年来的,到现在……”赵大柱掰着手指算了算,“十七年了。”
“十七年,从把总爬到指挥使,不容易。”
“有啥不容易的。”赵大柱摆摆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又不是靠拍马屁。”
“说得对。”陆承渊笑了笑,“所以我喜欢跟你们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打交道,痛快,不藏着掖着。”
赵大柱又喝了一大口,眼睛开始发亮,话也多了起来:“国公,您找我来,不是光为了喝酒吧?”
“聪明。”陆承渊放下酒碗,盯着他的眼睛,“赵指挥使,你跟陈四海,认识多少年了?”
赵大柱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十七年了。一个县的,同一年入伍,分到一个营,后来一起升上来的。”
“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差不多吧。”赵大柱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但这次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那他最近在忙什么,你知道吗?”
赵大柱放下酒碗,沉默了一会儿。
“国公。”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不一样了,“您是敞亮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四海他……最近是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他以前不怎么跟人走得太近,但这半年,隔三差五请客,请的都是营级以上的人。喝酒的时候还不让底下人伺候,就他们几个关起门来喝。”
“你去了几次?”
“三次。”赵大柱伸出三根手指,“前两次还好,就是喝酒吹牛。第三次……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赵大柱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他问了我一句话——‘要是哪天朝廷要动咱们禁军,你怎么办?’”
大堂里安静了。
陆承渊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当时以为他喝多了,没当回事。后来他又问了一次,我就觉得不对了。”赵大柱的脸色很不好看,“我问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他不说,就说让我心里有个数。”
“你怎么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