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朝廷动咱们干啥?咱们是天子亲军,又不是反贼。”赵大柱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就没再问了。但从那以后,他找我喝酒的次数就少了。”
陆承渊听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赵指挥使。”
“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陆承渊放下酒碗,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如果陈四海真的有问题,你怎么办?”
赵大柱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陆承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抱拳单膝跪地。
“国公,我赵大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吃谁的饭,给谁卖命。”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吃的朝廷的饭,穿的是禁军的皮。谁要砸这口锅,我第一个不答应。”
“哪怕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赵大柱沉默了三秒,抬起头,眼睛红了:“哪怕是。”
陆承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他扶起来。
“好。”他拍了拍赵大柱的肩膀,“就等你这句话。”
赵大柱走后,李二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查到了?”
“查到了。”李二把纸摊在桌上,“刘全,赵大柱的同乡,管着北城营的后勤。去年八月,他老家盖了一栋新宅子,三进的,花了一万两千两。他爹是个种地的,他自己一个管后勤的把总,一年俸禄不到二百两。”
“钱从哪来的?”
“从陈四海手里来的。”李二指着纸上的一行字,“去年七月,陈四海从禁军军需里报了一笔损耗,一万五千两。这笔钱根本没进库房,直接转到了刘全手上。刘全拿了一万二盖房子,剩下三千自己揣兜里了。”
“军需损耗。”陆承渊冷笑一声,“这个借口好用。”
“还有。”李二翻到下一页,“陈四海去年还报了两笔马料损耗,一笔八千两,一笔一万两。马料这种东西,查都没法查,马又不会说话。”
“总共有多少?”
“加起来,至少五万两。”
陆承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
五万两。买宅子花了两万,剩下的三万哪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养人了。
养那些愿意跟着他干的人。
“陈四海现在在哪?”他睁开眼睛。
“在南城大营。”李二说,“今天他当值,一整天都在营里。”
“周围有多少人?”
“他身边至少有二十个亲兵,都是他带出来的老兵,身手不差。南城大营里有两千人,但大部分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真正跟着他的,应该不超过二百。”
陆承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盯着南城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王撼山。”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