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二十四章风暴前夜（第2页）

……

安东尼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从他身边走过，看着那些“赞成”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他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三百四十票赞成。

四十二票反对。

五十八票弃权。

提案，通过了。

马尔凯鲁斯放下木槌，看着安东尼。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很深的、近乎疲惫的了然：

“安东尼，你回去告诉凯撒——三月一日。他还有四个月。”

安东尼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在死寂的议事厅里回荡，像战鼓，像丧钟，像一道劈开共和国的闪电。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议事厅里，加图站起身，走到马尔凯鲁斯身边。两个老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罗马，不再是那座“永恒之城”了。

二、十一月：棋子与棋手

提案通过的第二天，元老院发布了另一道命令：授权格奈乌斯·庞培·马格努斯，在意大利南部公开招募军队，以应对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

招募令贴满了罗马城的每一个公告墙。战神广场、罗马广场、大竞技场门口、台伯河边的码头区——每一面墙前都挤满了人。识字的人被推到前面，大声念出那些拉丁文，不识字的人伸长脖子听着，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庞培招兵！退役老兵优先，待遇从优！”

“去南方的卡普亚报到，管吃管住，军饷日结！”

“罗马要打仗了……”

人群里，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茫然，有人只是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而那些退役的老兵，那些曾经在庞培麾下打过仗的人，开始收拾行囊。他们从床底下翻出锈迹斑斑的短剑，用油布一遍一遍地擦，直到剑刃亮得能照出人影。他们穿上那件压在箱底几十年的旧军袍，对着铜镜整理褶皱，然后背起行囊，踏上南下的路。

卡普亚的军营一天比一天热闹。帐篷从几顶变成几十顶，从几十顶变成几百顶。七个军团的编制，正在一点一点地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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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道命令从元老院发出：凯撒须立即归还那两个原属庞培的借调军团。

那两支军团此刻正在高卢，是凯撒九年前从庞培那里借来的。九年间，他们在高卢的土地上流血流汗，跟着凯撒打了无数场仗。他们早就忘了自己是“借来的”，忘了自己曾经属于另一个人。

但元老院没有忘。

凯撒收到命令时，正在拉文纳的书房里。他读完那短短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站在一旁的雷克斯看见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冷的、很清醒的领悟。

“他们想让我放人，”凯撒轻声说，“那我就放。”

他拿起笔，写了回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遵命。两支军团即日启程，调往意大利北部，听候元老院调遣。”

雷克斯愣住了：“统帅，您真的要把他们送回去？”

凯撒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信递给雷克斯，然后继续批阅下一份军报。

一个月后，那两支军团抵达了意大利北部的拉文纳附近——凯撒的驻地附近。

他们没有再向南走一步。

元老院的人来催了三次，庞培的人来问了两回。凯撒的回答永远只有一句话：

“他们已奉元老院之命调回意大利。至于具体驻扎何处，应由前线将领根据实际情况决定。”

雷克斯终于懂了。

统帅不是在“还”，是在“挪”。把那两支军团从高卢挪到意大利，从“庞培的兵”变成“在意大利的兵”。而他们驻扎的地方，离凯撒的军营只有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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