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32 章（第2页）

“我没有！你别胡说！”郁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锐地反驳，声音却因为被说中要害而颤抖。他不是在否认事实，而是在否认这份事实被如此直白地指认。这让他精心维持的好朋友、好同桌的表象瞬间岌岌可危。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待域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眼神锐利得像要看进他灵魂深处，“如果只是不喜欢男生，或者只是不喜欢我，你大可以干脆利落地说出来。可你现在是什么反应？惊慌，逃避，拼命否认我和他的关联，却不敢直视你自己的心。你扪心自问，你对帛理源，是不是早就超过了那条线？”

郁程被他逼得节节败退，眼神躲闪，呼吸急促。待域的每一句质问，都敲打在他自己心里早已存在却不敢声张的答案上。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话语在这样赤裸的真相面前都苍白无力。他最终只是别过脸，喉咙发紧，挤不出一个字。

他的沉默，他的狼狈，他的无法直面，在待域看来，已经是再明确不过的答案。

待域眼中的炽热和期待，一点点冷却下来，被巨大的失落、不甘和一种“果然如此”的钝痛所取代。他扯了扯嘴角。

“看，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自嘲，“郁程，我喜欢你，喜欢到会去注意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记住你说过的每一句无心的话，分析你看向每个人的不同目光。所以我比你自己……不，所以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眼里只有他，而你，也早就意识到了。”

“我讨厌帛理源，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多讨厌。”待域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郁程，投向虚无的远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涩然，“是因为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我小心翼翼珍藏、却连碰都不敢轻易碰的东西。是因为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可能根本不在意，却占据了你全部的心神。这让我很不舒服，很难受。”

“我告诉你了，郁程。”待域收回目光，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未褪的深情，有被拒的痛苦，有无奈的清醒，也有最后的决绝。“我喜欢你。我也告诉你，我看出来了，而你也知道。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角落。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很快消失。

只留下郁程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凉的水泥地上。

耳边还回荡着待域那些尖锐却无比真实的话语，眼前仿佛还能看到他最后那个痛苦而清醒的眼神。脸颊滚烫，心跳失序，脑子里却不像刚才那样混沌，反而是一种被彻底扒开伪装后的、冰冷的清晰。

待域喜欢他。

那么久。而待域，也早就看穿了他那点自以为隐秘的心思。

最让他恐慌的，不是被待域告白，甚至不是被待域“揭露”，而是待域那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以及他自己那无法反驳的沉默。

是啊，他早就知道了。知道自己的视线总会下意识寻找那个冷清的背影，知道自己的心情会因对方一丝微小的波动而起落，知道那些特别的关注和忍不住的靠近，早已超出了正常的友谊范畴。他只是不敢深想，不敢承认，用“同桌”、“好奇”、“善意”来自我欺骗。

现在，这层窗户纸被待域从外面狠狠捅破了。他不仅被迫面对待域的深情，更被迫赤裸地面对自己那份早已存在、却一直逃避的感情。

怎么办？

待域知道了。那帛理源呢？他那么敏感，对自己的靠近时而僵硬时而默许……他是不是，也早就察觉了？

“没有下次”的警告，是不是不仅仅是对视线的警告，也是对他这份越界情感的无声警示？

巨大的羞耻感、被看穿的恐慌、对待域的愧疚、对帛理源反应的惧怕，还有那份再也无法自我欺骗的、清晰无比的喜欢……所有情绪拧成一股沉重的绳索，将他紧紧捆缚。

上课预备铃从遥远的教学楼传来，惊醒了沉浸在冰冷清醒中的郁程。

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一丝空洞的茫然。他扶着墙壁，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