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要说冯太后两句,“娘,皇后是个讲究人,她孝顺您您就说她孝顺,别提什么伺候不伺候的,免得她又要生您的气。”
冯太后脸色变了变,她就是把皇后当奴婢,但这话不能这么和儿子说,皇帝什么都依着她,唯独废后,他是万万舍不得的。
“知道了,知道了,娘下次不这么说就是了。”
冯太后心想,大不了不当着你的面这样说,反正皇后也不会告状。
冯太后放过她之后,刘衡又来了,不过没有非要同房,反而非常殷勤地给她捏肩揉手,“阿姐辛苦了,多谢阿姐替我照顾太后,你这些天多歇歇。”
许赢君本来以为刘衡又要要求同房,提心吊胆的,结果刘衡一脸讨好,她提到心口的紧张顿时消散了,她拍拍刘衡的手,“和阿姐见什么外。”
刘衡兴高采烈的,“今天娘还夸阿姐照顾她照顾的好呢,阿姐,太后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只要你肯真心对她好,让着她一些,包容她一些,她就立马喜欢你了。”
这真是太巧了,上一世许赢君实际还真是这么做的,有人笑话太后出身,她反唇相讥,太后不通交际,她便以太后名义赏赐宗亲,宫里宫外都以为太后是个安享富贵的慈祥老太太,无人不敬爱她。
许赢君的沉默没有影响刘衡的兴致,他一门心思要调节婆媳关系,“我还记得当初阿姐为了给我娘送药,把药放在自己的怀里,躲过先德妃的搜查,那个时候你和阿娘关系有多好,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样?”
他特别真诚的看着许赢君,“曾经你们亲如母女,阿姐,为亲娘端茶递水,伺候起居,难道你不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吗?”
他说的伺候起居,是指需要给冯太后倒洗脚水,反正刘衡自己经常做,他觉得许赢君也应该觉得没什么。
许赢君上辈子还真被刘衡磨得不得不点头同意了,她也是被冯太后折腾的苦不堪言,只希望做小伏低,能让冯太后心软,谁知道冯太后第二天就会在宴会上公开炫耀,皇后给她洗脚,给她捧痰盂。
当时周围人震惊又怜悯,还有那些看笑话的表情,许赢君只感觉到天旋地转,她甚至直接在宴会上晕倒了。
事后刘衡虽然严令所有人不许提及此事,但她在命妇百官面前已经毫无尊严可言了。
“小衡,你……”
许赢君深吸一口气,忍下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用这种方式证明我的孝顺,为什么?”
刘衡被问了太多次,他也有些无奈,宫里向来就是这个规矩,母以子贵,太后之前是宫女,现在是太后,皇后自矜身份,不愿意讨好宫女出身的太后,这难道不是皇后的错吗!
刘衡以前不敢多这个嘴,最近许赢君对他太好了,把他的胆子惯出来了。
他也是满心的困惑与不解,“阿姐,那是我娘啊,我是皇帝啊,如今你的地位在我下,更在太后之下,是我给了你皇后之位,是我让你的儿子当了太子,按理说你就该主动孝顺太后来讨好我,可你没有那么做,我有说过什么吗?我甚至在求你啊,你就不能为了我忍一忍吗?”
许赢君震惊地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刘衡不忍心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但他也想索性说破了,虽然心跳如鼓,依旧故作坦然,“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许赢君顿感心寒,养了这么多年养了一只白眼狼啊。
“小衡,你十二岁嫁给我的时候,是我让你封了平王,是我救了你娘的性命,是我让你得到了先帝的宠爱,按道理来说,你是不是也该讨好讨好我的家人,来讨我的喜欢?”
刘衡愣住了。
“纵使我那时候真的护你性命,但我的母亲欺负你,你愿意我要求你忍一忍,甚至去讨好我母亲吗?”
许赢君一句接一句,毫不留情地说着,刘衡心想,他会愿意吗?他现在都还记得阿姐对他的疼爱与维护,不求半分回报,让他惦记至今。
他的兴高采烈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熄灭的无影无踪,他张口结舌,随即惭愧地低下头去。
他想起皇后母亲的慈爱,皇后父亲和二叔在朝中对自己的提点。
那他呢,太后对于冯妃的偏心,她想让冯妃当皇后的心思刘衡真的不知道吗?
他其实也知道,他只是觉得冯太后无论如何都斗不赢皇后,所以忽视了这份恶意,直到今天,许赢君让他想起了许家对他的托举,他才意识到,冯太后对于许赢君的苛求和恶意。
他无力地动动嘴唇,羞的面红耳赤,“可我娘就是这种人,我又能怎么办?”
许赢君看出了刘衡的心软,刘衡刚才的话一出口,她就不再试图教刘衡去引导冯太后做一个合格的太后,她只想让刘衡承受不约束冯太后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