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睁开眼的时候,冰凉的水珠正狠狠砸在她脸上。
她躺在泥泞里,浑身湿透,脑子里的弹幕疯狂滚动:这是哪?我怎么来的?四周黑得像被扣进了锅底,只有闪电偶尔慷慨地拉开一道口子,让她看一眼这片陌生荒野的风景。
——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爬起来,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雨水顺着发丝淌下来,模糊了视线,她茫然四顾,只看见黑沉沉的树影在风雨中狂舞。
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那件熟悉的睡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湿透的素色衣裙,料子轻薄,被雨水浸得贴在身上。
黎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她很清楚一件事——她必须找到避雨的地方,否则这一夜,她会冻死在荒野里。
她踉跄着往前走,脚下的泥地湿滑难行,每一步都在跟地心引力殊死搏斗。树枝抽在她身上,热情得仿佛每一根都在说“别走啊再玩会儿”。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黎曦看见了,在不远处的树下,躺着一个人。
不,说“躺”都算客气了,那分明是被丢弃在那里的。
她脚步一顿,心跳瞬间加速到一百八。雨幕之中,那人影一动不动,黑色的衣袍跟夜色完美融为一色,要不是闪电多看了他一眼,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是死是活?
黎曦咬住下唇,整个人开始轻微颤抖。
理智疯狂敲着退堂鼓:绕道,快绕道,这种时候好奇心最害人。但她的脚显然是理智的死对头,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那人的模样。是个男人,一身黑衣,浑身是血。
他侧躺在泥水里,黑色的衣袍被血浸透,雨水把他身下的泥土冲成了暗红色,那场面搁到恐怖片里都不算违和。
黎曦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见过血,但从未见过这么多血。那股浓烈的铁锈味穿透雨水,直直钻进她的鼻腔,让她险些呕出来。
走……
快走……
这个人说不定已经死了……
她的理智在尖叫。
但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那个黑衣人动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像是一道惊雷,将黎曦钉在了原地。
他还活着。
黎曦呆呆地站在雨中,看着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在泥水里无力地颤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家门口躺着一只流浪猫,也是在雨夜里奄奄一息。妈妈说不要管,她还是偷偷把猫抱回了家。
那只猫后来活了下来,陪了她十二年,除了不太爱理她以外哪儿都好。
"……该死。"
黎曦低声骂了一句,咬着牙蹲了下去。
她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指尖刚一触及他的面颊,就感受到了一片冰凉。他的体温已经很低了,若是再不处理,恐怕撑不过今夜。
"喂……"她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微弱又颤抖,"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那人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上挂着雨珠,面容苍白如纸。黎曦拨开他脸上的乱发,这才看清他的五官——
线条硬朗,轮廓深邃。但他的唇色已经发青,嘴角还挂着一丝已经干涸的血迹。
黎曦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她不懂医术,但她知道最基本的急救常识,止血、保暖、维持呼吸道通畅。她撕下自己衣裙的下摆,胡乱地缠在他最明显的几处伤口上,动作又急又乱,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早期。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