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俞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辛辣的灼烧感,可心里的烦闷却丝毫没有减少。他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朋友见状,也不再打趣,陪着他喝了几杯酒,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过了许久,眼看宋千俞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朋友才试探着开口,提起了那个让宋千俞烦躁的名字:“对了,最近听人说,你一直在找苏鸺的麻烦,把人逼得挺惨的,怎么,这是玩腻了?打算彻底收拾他了?”
这话一出,宋千俞刚刚放松一点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冰冷又烦躁:“别跟我提他,看着就烦。我也不知道,就是一想到他往时安饭里撒香菜碎,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时在办公室,直接掀了桌子。”
他的语气里满是偏执的维护,提起时安的时候,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柔和,可这份柔和,被他心底的烦躁掩盖,旁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朋友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宋千俞,语气认真了几分,开始滔滔不绝地劝说起来,话里话外,其实都在说一个核心:宋千俞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时安。
“千俞,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要是真对时安没感情了,能因为别人往他饭里撒点香菜,就发这么大的火?能不顾一切地找人去收拾苏鸺?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你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过心,这么偏执过?”
“你之前跟时安分手,本来就是一时冲动,后来你做那些事,看似是胡闹,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他。你对苏鸺这么针对,根本不是因为讨厌苏鸺,就是因为苏鸺牵扯到了时安,你想保护时安,想在他面前证明什么,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你看看你现在,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心里难受,全是因为时安对你的态度。你要是真放下了,能因为他一句话,就郁闷成这样?别嘴硬了,你心里就是还有他,而且一直都没放下过。”
朋友的话,一句句戳中宋千俞的内心,他想反驳,想嘴硬,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心里清楚,朋友说的都是对的,从分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一刻真正放下过时安,那些看似荒唐的举动,那些针对苏鸺的偏执,全都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对时安的感情。
他只是碍于骄傲,碍于面子,不肯低头,不肯承认自己还爱着时安,才一次次用错误的方式,试图靠近他,结果却把他越推越远。
朋友见他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趁热打铁,劝说道:“听我的,跟时安道个歉,好好跟他说说,别再用那些极端的方式了。你心里有他,就别再别扭了,趁着还有机会,把人追回来,别等到真的彻底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确实太过分了,老去酒吧跟别人。”朋友有些说不下去,就跳过了,“总之时安生气不理你,也是应该的。你放下你的骄傲,跟他认个错,好好解释清楚,我相信他心里,未必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宋千俞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酒吧里嘈杂的音乐仿佛都离他远去,脑海里全是朋友的话,还有时安冰冷的眼神,委屈的模样。他心里又悔又闷,当初因为一时冲动分手,后来又用错了方式表达心意,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可朋友的话,点醒了他,他不想就这么彻底失去时安,不想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他。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试一试,想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固执,跟时安道歉,想跟他复合。
终于,宋千俞站起身,拿起外套,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对朋友说了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便转身离开了酒吧,驱车直奔时安的宿舍。
一路上,他的心跳得飞快,既紧张又忐忑,手心都冒出了汗,脑子里一遍遍演练着道歉的话,既害怕时安拒绝,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到了宿舍楼下,进了宿舍,但在宿舍门口宋千俞迟迟不敢敲门,宋千俞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给时安的室友发了消息,麻烦对方帮忙叫一下时安,说自己有急事找他。
没过多久,室友就出来传话,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时安不想见你,不过……他还是出来了。”
宋千俞的心猛地一提,紧紧盯着宿舍的门,没过多久,时安就走了出来。他穿着宽松的睡衣,脸色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澜,看到站在门口的宋千俞,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疏离又冷淡:“找我什么事?有话快说,我还要休息。”
看着时安这副疏离的模样,宋千俞心里一阵酸涩,紧张得手心冒汗,酝酿了很久,才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傲慢,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时安,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错了,不该。”宋千俞都有些难以开口直接跳过了,“不该让你生气,让你难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恳切与期待,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胡闹了,我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们复合,好不好?”
这句话,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说出口的时候,带着满满的忐忑与期待,他满心以为,自己放下骄傲低头道歉,时安或许会心软,或许会给他一个机会。
可时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他看着宋千俞错愕又期待的脸,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像一把冰冷的刀,彻底斩断了所有的可能。
“宋主席,不必了。你把苏鸺领回家的那天,我就不爱你了,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再也没有可能。”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宋千俞的心上,再加上疏离的称呼“宋主席”让他瞬间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时安,眼神里满是错愕与茫然,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
他以为,时安只是生气,只是怨他,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时安的爱意,早就已经在他犯错的那一刻,彻底消散了。那句“我已经不爱你了”,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反驳、连挽留的力气都没有。
时安没有再看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呆滞的神情,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进了宿舍,紧接着,宿舍门被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将宋千俞隔绝在外,也彻底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与可能。
宋千俞依旧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宿舍楼道的窗户开着,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他才缓缓回过神,心里一片空茫,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失落。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回头。他用偏执与傲慢,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爱情,如今迟来的道歉与告白,终究还是过期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守着满心的悔恨,再也等不回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