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翡没理他,打了个响指。一旁的98号心领神会地解体。待主人翻跳到空中,六个部位“嗖嗖嗖”地飞过去,各自卡在主人身体上,连接处再严丝合缝地相连。机甲于空中翻了一圈,金属脚低缀着两束蓝白推力光束,转眼便炫酷飞到高空。陈宸伸着手:“唉唉唉,我呢?阮姐哪弄的啊,给我搞一副呗?”“砰!”阮翡曲着膝盖稳稳落在飞船入口。十几个全副武装戒备的将士,忙握着能量枪,挺胸稍息敬礼:“指挥官!”“人在哪?”“执行长在中间的二号舱,一直走便能到!”阮翡阴冷着一张脸,抬脚往里走。随着行走的动作,机甲逐渐解体,拼成一副黑金属人,紧跟她身边。这条亮如白昼的铁走廊,相隔一米便左右站着两名握枪的将士。感觉骇人压迫感由远及近,忙提前挺胸稍息敬礼。走一米,走廊便回荡两句中气十足的——“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阮翡手转着尾戒,迈着两条又直又细的大长腿,没什么表情地走到二号舱舱门口。一眼便看见坐在那的中年男人。尴尬的父女关系用陈宸的话来说,阮家人都具有冻龄属性,时间对他们多有厚待,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尤其是阮母阮父。每次阮母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阮翡出去逛街,几乎都被说成是姐妹。阮父阮君黔已有五十多岁,看英俊面相不过三、四十。一身墨色西服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同色马甲,双腿交叠坐在那,不怒自威,满身成熟的矜贵气质。与阮翡相似的眉眼不苟言笑,浸着凌厉威仪。甫一看见阮翡,坐直身子。不动声色地望望她身后,却没看见此次来最想见到的人。收回视线,示意阮翡坐他旁边。阮翡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对面的软皮沙发坐下。阮父无言两瞬,朝来问是否回1区的人道:“再等十分钟。”“是!”当陈宸被小型飞行工具接上来,便看见令人窒息的尴尬画面。女儿两根腿闲闲地伸直,垂下眸子,专心致志地转镶钻尾戒。老父亲时不时看看女儿,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几次都没开口成功。关系一如既往的冰冻三尺。陈宸走到阮翡后面站立。他其实想不明白,要说父女从来没吵过架。本该和和睦睦的家庭关系,愣是处成熟悉的陌生人。就阴冷着脸的那位主,跟她父亲一个月说的话,估计还没跟她姐姐一个小时多。沉默一会,阮父开口打破僵局:“陈宸都同你说了吧?”对她姐滔滔不绝的小甜嘴,像是堵塞的泉眼,只冒出一个冷淡的“嗯”。“这次任务非比寻常,不然我不会打扰你度假。”阮翡拍拍脚踝蹭到的灰:“嗯。”阮父沉默一会,又找出一个话题:“换发型了,很不错。”“还好。”阮翡没什么情绪地说完,单手取下小黑皮筋,将散乱的中长发捋到脑后。陈宸:“……”虽然从跟着阮翡开始,就隔三差五经历以上大场面,可依旧尴尬到脚趾头扣地。以往每次都会有夫人出来圆场,不至于让场面太难看。一但夫人不在,尴尬指数一次比一次高。父女坐在最中间位置,离左侧玻璃窗隔着一段距离,依稀可见洒到地面的淡冷月光。阮翡站起来,单手把长沙发斜斜拖到窗户边。沐浴月光里,胳膊肘抵在扶手上,抬起眼,静静赏着中旬皎洁明亮的圆月。一见阮父跟着起身,也想把沙发拖过去,陈宸忙过去:“我来我来。”阮父落座阮翡对面,理理外套:“今晚,月亮挺亮的……”阮翡头也不转:“嗯。”事事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阮执行长,一但对上寡言少语的女儿,只能无奈、无声地叹气。他家俩孩子,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话少到极端,一回到家,立马对他关闭语言跟表情系统。也只有面对她妈妈时,能说一说笑一笑。另一个小猴子似的,一天不惹事就难受,能一天气他八百回。总之,俩都头疼。阮父取出手环,给阮母发送:她不理我。阮母回得很快:那你理她呀,这次拯救海博士是拉近父女关系的好时机,你要把握住。阮父:……她不理我,我争取了。阮母支招:收起你尬聊的神通,从茵茵入手,阮阮的话一定会多。对了,你见到茵茵了吗?阮父:还未。刚发送完,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的人,猛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