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打开瓶口的塞子,去瞧他伤口,心里不由一惊。
那箭矢上有倒鉤,往外拔时带去皮肉,伤口裂开著,血腥而狰狞。
触目惊心。
姜幼寧连忙取出帕子,替他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跡,迅速將白色的药粉敷了上去。
“多倒一些,才能止住。”
谢淮与偏头看著那伤,出言教她。
他神色慵懒,甚至还带著点点笑意。好像这伤在別人身上似的。
姜幼寧皱著脸儿,又倒了些药粉上去。
这药粉不知是什么药材做的,止血效果倒是好。落到伤口上之后,吸附血跡瞬间变成褐色,居然就止住了那汩汩不止的血。
“好了。”
她暗暗鬆了口气,將白瓷瓶还给他。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这才发现,他上身竟遍布著不少疤痕。
她不由想起赵元澈身上的疤痕来。
赵元澈是因为在边关带兵打仗,才会那样。
谢淮与一个皇子的,怎么会……她想起谢淮与从小流落在外,大概,是那个时候被人欺负过吧。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好了,你该送我回去了。”
谢淮与怎样,与她没有关係。
他喜欢骗人,做事又无所不用其极。
她要儘量离他远一点。
“你还在生我的气?”
谢淮与抬起头看她。
姜幼寧偏过脑袋看著別处,一言不发。
“那一次是我混帐,我不该为了接近你,让人躲在巷子里嚇唬你。”谢淮与看著他,眼里难得露出几分郑重来:“我正式给你赔罪,你別生气了。要实在生气,你打我两下也行,好不好?”
“你何止这件事骗我?”姜幼寧转过脸儿,皱眉看著他:“你问我借银子,说你娘生病,也是骗我的。还有,那一次你生病,也是故意那样骗我。”
她不说出来,谢淮与还以为她什么也不知道,像从前那么好骗呢。
那她就和他说清楚好了。
哪有这样对朋友的?
她早打算好再不和他往来。
“你都知道了?”谢淮与有些颓然,靠回石壁上:“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想娶你为妻?”
他低下头,一扫一贯的散漫不羈,面上有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悲切之色。
姜幼寧看了他一眼,又硬著心肠挪开目光。
他惯会装模作样,装可怜。
她才不要信他任何一句话。
盛夏的夜,山洞中火堆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淮与坐在那处,薄情的脸映衬著火光,光影跳动。
他垂著眼眸,没有看她,神色间有几分落寞。说话时不再像平时那般总带著调笑。
他语气很平稳,没太大的起伏。好像在说关於別人的事。
“我娘出身小门小户。原先只是宫里的一个宫女。机缘巧合之下,得了皇帝临幸,一次就有了我。却被宫里的娘娘们嫉妒,勾结外面的大臣,一同污衊她与侍卫有染,说宫规森严,我血脉不纯,不是陛下的孩子。將我们母子一併赶出宫,並且几度想要赶尽杀绝。”
姜幼寧被他的话吸引了心神,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眼底不由自主有了同情。
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