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想起各种可怕的野兽,她嚇得心怦怦直跳,扶著一棵树下意识停住脚步,想转身回去。
可一想到赵元澈腿伤成那样,他的伤拖不得。
何况,还有敌人就潜伏在周围,他隨时可能有危险。
想到此处,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抓住手里的匕首,压下心底的恐惧,逼著自己抬步往上走。
终於,视线里出现了山顶的轮廓。
这里山石滑落得更厉害,有些陡峭的地方,她只能手脚並用。
不过,忙著爬山倒也缓解了她心底的恐惧。
攀上山顶,看著下面的林海,她一下瘫坐在地上。
也顾不得休息,便拿出哨子放到唇边,用力吹了一下。
忘记问赵元澈要吹几声了。
她想了想,又吹了两声。
打算先等一会儿看看。清涧他们若是好一会儿不来,她再吹。
她眼巴巴看著前方,无声地求菩萨保佑,清涧他们能听到儘快赶来。
很快,林中传来脚步声。
姜幼寧惊疑不定,不知来的人是不是清涧他们。她起身小心地朝声音处张望。
清涧几人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內。
“主子,姑娘。”
清涧当先,带著几人行礼。
姜幼寧看著他们,乌眸一下亮了。她一心想著带他们去救赵元澈,压根儿没觉出清涧他们行礼时喊“主子”有什么不对。一脸激动地迎上去:“清涧,清流,你们主子受伤了……”
奈何她已经累到脱力,跨出去一步腿不由自主一软,便要栽倒下去。
身后,赵元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姜幼寧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回头,瞧见是他顿时惊愕地睁大清凌凌的眸子。
“你……你怎么走上来了?”
她不由垂眸朝他受伤的右腿望去。
那里,包扎伤口的牙白色里衣布料已然被鲜血浸透。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赵元澈语气淡淡。
姜幼寧眼眶一热,赶忙俯身去查看他伤口。
“姑娘,属下这有纱布。”清流连忙將纱布送上:“让属下来吧?”
姜幼寧扶著赵元澈坐下,她则站在一侧看著清流给他换药包扎。心中泛起百般滋味,难以形容。
叫她自己上山搬救兵,是在锻炼她的胆量。
他知道她胆小,山上危险多。所以暗中跟著她上山,悄悄保护她。
若说他对她不好,伤是为了她受的,受伤了还一路护著她爬山,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可若说好,他恼怒起来又全然不顾她的意愿,半分也不尊重她。
譬如昨夜之事,她真的无法接受。还有那一声又一声的“轻轻”……
她垂著纤长卷翘的眼睫,眼前之事与往日种种在脑海之中轮番出现,心里头又胀又涩,滋味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