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俞漾在日记里写:
“她帮我推眼镜了。动作很轻,用手背,没碰到我的皮肤。但她靠近时的香气很好闻,像雨后的青草。她其实……人还不错?”
写到这里她停笔想了想,又补充:
“但还是好尴尬。我们一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这种住在同一个房间却几乎不交流的感觉,好折磨。”
接下来的几天,俞漾大部分时间都和陈晨在一起。
陈晨开朗热情,会拉着她聊各种八卦,会在排练累的时候偷偷递糖果,会在晚饭后拉着她去小卖部买冰棍。她们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吃冰棍,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看归鸟掠过教学楼尖顶。陈晨讲起初中时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俞漾也跟着笑,暂时忘记了和林昕同处一室的尴尬。
而她和林昕,依然维持着那种客气而疏离的室友关系。早上起床,沉默地洗漱;回宿舍,沉默地各自做自己的事。
但俞漾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她发现林昕每天六点准时起床,叠被子要叠出棱角。她发现林昕晾晒时会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她发现林昕练声前会先喝温水,看谱子时铅笔总是削得很尖。
还有那些小动作——俞漾的水杯放在谱架边缘,有次差点被碰倒,第二天杯子总会出现在更安全的位置。俞漾的谱子总是随手乱放,第二天却总被理好,边角对齐。
有一次排练休息,俞漾鼓起勇气找话题。
“你的字写得真的很好看。”她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是……是有练过吗?”
林昕从谱子上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她沉默了两秒,才说:“啊,谢谢。没有练过。”
对话死了。
俞漾尴尬地低下头,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现在好了,更尴尬了。
“你的谱子标记,有自己的风格。”
“啊是嘛,哈哈哈谢谢你我就随便画画……”
两人都没在说话,空气凝固了。俞漾偏过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姐,其实不用硬夸的,,林昕你……怎么有点呆啊!!你其实是冷脸萌来的吗!!
林昕已经重新低下头看谱,嗯,看得很认真……
你也尴尬想死对吧!俞漾在内心咆哮。
那天晚上,俞漾在日记里写:
“她夸我的谱子标记有风格……好了我错怪你了,你不是高冷,你只是慢热,,但下次别硬夸了,好窒息,,对话又死了。我们好像只能进行这种两三句就结束的对话。真折磨。”
集训进行到第四天下午,老师拿出了两个透明的抽签箱。
“现在抽考核的配对。”老师说,“女高和女低各一箱。抽到的两人一组,考核在集训最后一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俞漾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老师先从女高的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开:“第一个,陈晨。”
陈晨在俞漾旁边哀嚎一声。
接着老师手伸进女低的箱子,摸索,抽出一张:“楚楮。”
陈晨松了口气,冲俞漾做了个鬼脸。还好,楚楮这女生好相处,平时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