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水温（第3页）

一张又一张纸条被抽出，名字被念出。俞漾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镜因为鼻梁出汗而不断往下滑，她不停地推着。

“下一个，”周老师的手再次伸进女高箱子，“俞漾。”

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俞漾看见老师的手指在女中箱子里移动，抽出一张纸条，展开。

“林昕。”

空气凝固了。

俞漾呆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看见陈晨同情地看着她，看见周围有人窃窃私语，看见老师在名单上写下她们的名字。

然后她看见林昕——坐在窗边的林昕，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那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惊讶，没有不满，没有期待。就像只是确认一下合作伙伴是谁。

可俞漾却觉得天塌了。

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天塌了”。她要和林昕在所有人面前考核。

那个字写得漂亮、做事一丝不苟、看起来就要求很高的林昕。

好吧，相处下来关系是没有那么冷了，但是还是尴尬呀，而且林昕很厉害，要是拖后腿搞砸考核，岌岌可危的关系……

俞漾几乎想立刻冲上去跟老师说，能不能换人？能不能重抽？但她不敢。她只能坐在那里，手指冰凉，感觉自己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下课后，陈晨拍拍她的肩：“没事啦，林昕虽然高冷，但她实力在那。”

这让俞漾更绝望了。

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拖延时间，希望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她可以不用面对林昕。

但林昕没走。

等俞漾磨蹭到最后一个，林昕已经站在教室门口。

“俞漾。”她叫她的名字。

俞漾僵住了，慢动作般转过身。

林昕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谱子：“明天晚饭后，音乐教室练习。六点半。”

不是商量，是通知。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好、好的。”俞漾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林昕点点头，转身走了。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一丝犹豫。

俞漾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但她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里写满了“完了”和“怎么办”。字迹潦草，每一笔都透着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