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攥紧摇椅扶手,指节瞬间泛白,额上沁出密密的冷汗。
“王婆……”她咬着唇,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像是慌了,动得又急又重。
王稳婆闻声从屋里出来,一看她脸色和裙上的暗色水迹,立刻沉声道:
“要生了!别慌,跟我进屋!”
她麻利地搀起柳云舒,进屋安置到铺好干净布巾的床上,点燃艾草驱散山间寒气。
“跟着我,吸气——呼气——用力!”
柳云舒咬住准备好的软布,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头发和衣衫。
疼痛像潮水,一阵猛过一阵,仿佛要把人从中间撕开。
可每次疼到恍惚时,手心贴着的肚皮里那阵温热的搏动,又把她拽回来。
她抓住床沿,把所有的力气都往下送。
小八在床边急得乱转,声音带了哭腔:“大大,坚持住!马上就好了!”
山雾越来越浓,屋外鸟雀噤声,只有压抑的痛吟和稳婆沉稳的指令在木屋里交织。
不知挣扎了多久,窗外天色由暗转灰。
渐渐透出第一缕晨光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刺破了山间的寂静!
“是个千金!好俊的丫头!”
王稳婆满脸是笑,用柔软的襁褓把婴儿包好,小心地放到柳云舒枕边。
“瞧瞧,这眉眼,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家伙闭着眼,脸蛋红扑扑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柳云舒虚弱地侧过头,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温热的小脸。
方才那几乎要吞没她的剧痛,瞬间就被一种无边无际的柔软覆盖了。
“念念……”她哑声呢喃,早想好的小名脱口而出,“以后,你就叫念念。”
王稳婆又在山上照顾了她整整一个月,直到她出了月子,身子利索了,才提出下山。
“王婆,这次真不知怎么谢您。”
柳云舒将早备好的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到稳婆手里,“一点心意,您千万收下,贴补家用也好。”
王稳婆推让不过,最终收下,又拉着她的手叮嘱:
“你一个人带着娃在山上,事事小心。有啥难处,一定下山到王家村找我。”
她回头看了眼摇篮里睡着的念念,眼神慈爱,“这孩子乖,有福气,你好生带着。”
送走王稳婆,山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山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年了,萧落尘与萧寒星几乎踏遍了大半个中原。
从繁华都城到偏远村落,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荒原,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甚至远在西域的灵月公主那里,他们也快马加鞭去寻过。
公主与沈润皆摇头,未曾见过柳云舒身影。
希望又一次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