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笑容微微一滯。
“母后的气疾,太医们看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根治。”
李丽质放下茶盏,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有分量,“发作起来气喘体虚,父皇每次看到母后发病,都忧心得整夜睡不著。”
李承乾没有说话,但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太医署那帮人,说母后凤体贵重,宜缓不宜急。可这一缓就是几年,也没见好到哪儿去。”
李丽质看著李承乾的眼睛,“皇兄,你今日亲身体验了沈大夫的医术,你觉得……他能不能治母后的病?”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以他的针法和诊断,確实有这个本事。”
“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是说……”李承乾沉吟了一下,“让沈大夫为母后看病?”
“正是。”
李丽质见李承乾没有直接反对,心中微微一松,趁热打铁道,“皇兄,明日母后要去城外的汤泉宫疗养。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汤泉宫在城外,离沈大夫的小院不远。我们完全可以找个由头,让母后顺路去沈大夫那里看一看。”
“可是……”
李承乾有些犹豫,“母后身份尊贵,出宫一趟本就不易,若是让父皇知道了……”
“所以不能告诉父皇。”李丽质接过话头,语气坚定,“至少,在沈大夫治好母后之前,不能告诉父皇。”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反驳。
李丽质知道,皇兄的犹豫不是因为不相信沈长安的医术,而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
“皇兄,你想想看。”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太医署那帮人治了母后几年都没治好,若是你我引荐的大夫治好了母后,父皇会怎么看我们?”
李承乾的眉头微微一动。
“父皇会认为,我们兄妹有孝心,能为母后分忧。”
李丽质继续说道,“而且,一个连太医院都治不好的病,被我们找的人治好了——这件事传到朝堂上,那些大臣们会怎么想?”
她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承乾是太子,虽然地位稳固,但朝堂之上从来不乏覬覦储位之人,尤其是他的弟弟,李泰,更是有些想法。
若是能在“为母治病”这件事上立下功劳,不仅能贏得父皇的欢心,还能在朝野上下树立“仁孝”的名声。
这对他的太子之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承乾的目光微微闪烁。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妹妹话中的深意。
但他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丽质说得对,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既能治好母后的病,又能巩固自己地位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安排?”李承乾终於开口了。
李丽质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低声道:“明日母后出城,我们兄妹隨行护送。到了汤泉宫安顿好后,皇兄便向母后提起自己的身体好转之事,顺势引出沈大夫。”
“怎么引?”
“皇兄就说,在城外遇到一位神医,医术了得,自己的病就是他看的,已经初见成效。然后再说,这位神医擅长调理气疾,不如请他来看一看。”
李承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光是这么说,母后未必会信。”
“所以皇兄需要让母后亲眼看到你的变化。”李丽质指了指他的脸色,“皇兄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这是实打实的效果。母后是明眼人,一看便知。”
李承乾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他今日確实感觉好了不少,不仅是身体上的,气色也红润了一些。
虽然变化不算大,但母后那样细心的人,一定能看出来。
“还有,”李丽质补充道,“若是母后问起沈大夫的来歷,皇兄就说是一位游方郎中,在城外义诊,治好了不少人。暂时不要提他的年龄,免得母后先入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