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他仿若被架起来放在火上烤,而梁空高高在上地坐在餐桌主位,带着晦暗不明的神情打量他挣扎的姿态。
“喂。”姜灼楚举起手机,按了接通。
电话那头,梁空声音沉而冷,“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他的话通过听筒漏出来,岑奇和小陶都变了神色。
姜灼楚后背发麻,凉意从小腿肚往上爬。他不露声色地起身出去,“梁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空话语间浮现愠色,不咸不淡道,“我看你是又皮痒了吧。”
“已经让你去了天驭,你还想怎么样?”
姜灼楚一路脚步噔噔,带着未宣之于口的脾气。他走到露台,砰的顺手带上门,淡淡道,“我哪儿敢怎么样。”
梁空可不觉得姜灼楚表里如一,“姜灼楚,我劝你不要没事找事。”
“我没有。”姜灼楚背抵着门,矢口否认。
下午一两点的阳光最是灼人,浅蓝的天、灰白的云都亮得夺目。认识梁空这么久,姜灼楚能听出他说话时语调的微妙变化,梁空今晚应该喝酒了——美国那边,现在是夜里。
姜灼楚甚至不知道梁空在哪个城市,也就无从得知具体时区。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梁空像在审问犯人。
姜灼楚:“你也没有回我的消息。”
隔着电话,梁空只轻微顿了下,旋即轻笑了声,“我问你的,是工作上的事。”
“你不是我的直属上级。这件事我已经向杨宴解释清楚了,他也承诺会向你转达。”姜灼楚不卑不亢道,“还有,既然是工作,那么就在上班时间谈。”
“你发消息的时间,是在午休。”
“……”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凉风不出声地拂过侧脸的发丝,姜灼楚才感觉到脸上的温度。他心脏咚咚跳着,继续不知死活地开口,“还有,梁总——”
“姜灼楚。”梁空声音极冷,并不重,“是不是我对你有点太好了。”
姜灼楚沉默片刻,“你自己觉得呢。”
梁空语气傲慢,嗓音沙哑,“我每天要见的人、要考虑的事,都很多。”
言下之意,你不能拿对普通人的那套标准来要求我,那是痴人说梦。
姜灼楚微微抬眸,迎着太阳有些目眩。太阳那么耀眼,又那么远。他张了张嘴,最后轻声道,“算了。”
和梁空这些事是讲不清的,何况他下午还有安排。
“什么算了。”梁空却十分较真,语气锋利如刃,“把话讲清楚。”
“不要想着糊弄我。”他一字一句的,说得抑扬顿挫。
长期在梁空手下干活儿,应该也挺容易滋生心理疾病的。姜灼楚突然没来由地想。
他垂眸沉吟片刻,鼻尖有些发酸,语气里却半点异样也没有,“我想你知道,最开始我到你面前,并不是想跟你谈恋爱的。”
梁空没吭声,呼吸也很淡,但姜灼楚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甚至能想象得出他那双目光如炬的眼睛,此刻正以怎样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姜灼楚在露台上踱了几步,静悄悄的,最后道,“可是,现在我想跟你说我的事。”
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可说可不说的事,像花瓣上的朝露般毫无用处的事。
这次梁空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他不开口,姜灼楚就也不敢挂电话。
良久,梁空状若无意地吸了口气,也许是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