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姜灼楚竟从杨宴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惋惜。
“怎么,你还想带梁空?”姜灼楚不咸不淡地打趣道。
“这很奇怪吗。”杨宴直接承认,“作为经纪人,艺人就是我们的作品。梁空是那种可遇不可求的类型,之后这么多年天驭再也没出过能和他匹敌的,音乐、电影、电视剧……所有门类都没有。”
一条刚做好的鲤鱼被端了上来,冒着滚烫的香气。令人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它不久前还在大铁锅里身段柔软地来回翻滚的样子。
“梁组建组的时候,内部招人有选到我。”杨宴道,“但我没去。”
姜灼楚举着筷子,象征性地等了三秒,然后毫不客气地直接戳上了鱼腹,“为什么。”
“有邝田在,其他人没有机会出头的。”杨宴略带感慨地唏嘘了声,“而且梁组人多,太容易被淹没,也太容易被浪费在你说的那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人这一生根本没有多少年可以浪费。”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去。”姜灼楚干脆利落地扒下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低着头边挑刺儿边道,“邝田就是给梁空打工的,他能忍到今天真不是一般人。”
“……”
“那你呢。”杨宴没有反驳,算是认可了姜灼楚的评价。
姜灼楚细细咀嚼完鱼肉,才云淡风轻道,“我当然也不是一般人。”
“所以,”杨宴伸筷子给鱼翻了一面,“既然你觉得小陶不错,就该接受她。”
“她不是在做没有意义的事。”
姜灼楚从杨宴的话里嗅到了点东西,便道,“岑奇这事儿结束后,你准备让我去干什么?”
他放下筷子,今晚就是来谈这事儿的。
“姜灼楚,你先问自己一个问题。”杨宴也停箸道,“梁总能放任你的野心到什么程度。”
“九音要做影视,以后用得上你的地方还很多。”
“如果你只想做一个表演老师,那ok。但要更多,你就得先解决和梁总之间的矛盾,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团队里埋着一颗定时炸弹。”
姜灼楚倏地抬头,对面杨宴波澜不惊。他才意识到,这才是杨宴今天真正想说的。
果然,杨宴完全没信排练室里姜灼楚的说辞。都不用姜灼楚开口,杨宴就能把他和梁空的关系状态推测个七七八八。
“你什么时候跳去九音。”姜灼楚敛眉沉思。天驭这边梁空都要走了,他真正的机会还是在九音。
“已经在做交接了,两三个月吧。”杨宴也不瞒他,“毕竟要走一整个团队,还是有点麻烦的。”
姜灼楚想了想,继续问道,“之后,九音要招新人吧。”
九音搞音乐的很多,正经搞电影的却很少。现在真正有份量的也就孙既明一个,显然远远不够。
杨宴笑了,这回他没直接回答。
“剩下这边的鱼肚你也吃了吧。”他拾起一根筷子隔空点了下,“先把明天这关过了,别的事以后再说。”
这晚姜灼楚自然是没有睡好。他在梁空公寓客厅的沙发上辗转反侧,来回打挺,跟鲤鱼差不多。
吃积食了是部分原因——北方菜又香又大份,确实很容易把人吃撑;但真正绑着他不让睡的,还是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