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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稳定(第1页)

半个月里,伊里斯亲手跑了六个最偏远、最抵触新方案的村庄。他坐在简陋的木椅上和老农拉家常,蹲在田埂上和年轻洛克聊精灵养殖。有人骂他他也不还口,只是在那人骂完之后递上一杯热茶。茶是艾尔沏的,从头到尾艾尔都跟在他身边。

那些原本堵在门口怨气冲天的魔法师渐渐都不说什么了。不是因为伊里斯发火了,而是因为他每天晚上从偏远村庄摸黑赶回驻地的时候,食堂里总会有人留一碗热汤给他。他不知道是谁留的,艾尔知道,但艾尔不说。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慢慢发酵。

是关于艾尔的。

有人注意到奥兰斯老师的身体状况在一天天地好转。两个月前那个脸色苍白得像个鬼魂、走路会撞柱子、施法控制不住力道的仪典系老师,现在不仅步伐稳了,施法精准了,连偶尔加餐都能一口气吃两人份了。院里的治疗师每次替艾尔检查完身体状况都会一脸不可思议地念叨“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医学理论在艾尔面前碎了一地。

而现在的艾尔,在驻地所有人的口中已经不是那个沉默得让人害怕的人——现在他依然不爱跟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在伊里斯熬夜赶报告的时候在隔壁桌上陪一整夜,会在伊里斯去偏远村庄视察的时候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会在伊里斯被人指责的时候——不怎么在场,但每次出现,总有人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冷了那么一点点。

这不是语言,这是姿态。艾尔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一个不需多言的锚点。

月底的时候,风暴中心的那个最让人意外的成果出现了。

地脉的能量波动开始趋于稳定。

不是靠蛮力打压,不是靠驱散精灵强行打断,而是靠伊里斯那张被所有人质疑了半个月的“疯图纸”。他把变形的魔力节点移开了,把过度集中的防御兵线撒出去了,把守夜人的眼睛从风眠镇周边放到了整个风眠省的每一块敏感角落。

没有人再怨了。

后山古树下的那个营地,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变化。棚子是旧的,铁锅是锈的,就连挂在树枝上的那些暗紫色布条都还是风吹日晒之后褪了色的样子。但里面坐着的人脸色不太好看。

黑袍的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从兜帽底下露出的那半张脸上没有表情,端着茶碗的手指却捏得厉害。

“你是说,那棵树又活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小个子黑袍人缩了缩脖子,“不止是活了。能量比以前更稳了,我们的阵法彻底失效。”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伊里斯……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小个子黑袍人咽了口唾沫。“他改了地脉走向。”

“什么?”

“他把整个轻风山地脉的路线图重新画了一遍。不是修修补补,是大改。我们以前铺的那条路子,完全被废掉了。兄弟们在那边蹲了半个月,蹲出来的结果就是——我们的阵法用不了了。”

黑袍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种小动作在黑巫师内部不太常见。它们通常意味着紧张,或者某种不确定。在过去的半年里,这种不确定感已经从暗处悄悄漫进了这个团体的每一次内部聚会。

“那个伊里斯,以前不是这样的。”黑袍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人,“上次我们在轻风山设的那个局,他是怎么中的?一个小独角兽就把他引出来了,为了救那只小东西,连命都不要。那个时候的他冲动、不计后果、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我们还因为没能顺利收割他的生命源质后悔了一阵子。”

桌上没有声音。

“而现在呢?他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地带着人把我们的局全破了。你们看到他那天在后山做的那些事了吗?”

沉默。

有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不只是地脉。他在收拾我们阵法的时候完全不像是在怒火中烧、临时起意。他没有上当,也没有暴跳如雷。他就是在那边站着,指挥他的魔法师们把这个灵石移走、把那面屏壁击穿。他的脾气没有变成懦弱,整个人的行事风格还是‘伊里斯’的感觉——不是换了谁披着他的皮在演给外界看。但之前那种脆弱的、容易冲动的缺口,忽然就补上了。”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不知道伊里斯身上发生了什么。明明两个月前那一战,他们亲眼看到那个红眼睛的疯子为了伊里斯几乎把自己烧成了一堆灰烬;也亲眼看到伊里斯倒在血泊中,浑身发冷,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他们以为这两个人起码要养上好几个月才能出门,以为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风眠省会变成一块肥美的无主之地。

但现在,那个红眼睛的疯子站在伊里斯身边,寸步不离,仪态从容。虽然没有传言中那样横着走,但有人私下跟他交过一次手,回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那个人如果恢复到全盛状态,我们全部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结论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黑袍人抬起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按兵不动。”他的声音不大,“暂时不要碰轻风山。伊里斯那边……先看看。”

而在不远处的风眠省驻地,伊里斯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艾尔一起整理着大半个月的调查报告。桌案上铺着轻风山最新的魔力节点分布图,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和红色标记已经被他划了大半。

伊里斯把最后一支沾满各色墨水的羽毛笔放进洗笔筒,听着笔杆碰壁的轻响,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他没有闭眼,而是望着天花板上那道从两个月前就存在、至今没来得及找人修补的细小裂缝。

“这大半个月我一直忙地脉的事,有没有欠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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