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回击（第1页）

谢辰的追捧者们不再满足于在网上留言。

他们开始行动了。

第一天，沈严的学术主页被刷了一百多条一星差评。不是针对某篇论文，是直接给沈严这个人打分。评分从四星八掉到了二点三。评论的内容五花八门——“学术不端”“靠关系发文”“人品有问题”“配不上蔺柏川”。沈严看到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喝咖啡。他刷新了一下页面，又多了三条一星差评。他放下手机，继续喝咖啡。咖啡是苦的，他咽下去了。

第二天，蔺氏集团大楼门口出现了几个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蔺总看清沈岩真面目”“谢辰才是真心对你的人”。保安把他们拦在了门外，但他们没有走，站在路边举了一个下午。路过的行人有人拍照，有人围观，有人加入。到了傍晚，门口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周叔打电话告诉沈严这件事的时候，沈严正在院子里站着。他看着那棵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沈先生，您先别出门。大少爷说他会处理。”周叔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好。”沈严挂了电话。

他没有出门。他回到书房，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一篇新的论文。不是约稿，不是专论，是一篇关于“学术评价中的非学术因素”的短文。他想写，不是为了回应谢辰，是为了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出来。学术评价应该看论文本身，而不是看作者是谁的未婚夫。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很多人不懂。沈严想写给他们看。

他写了两个小时，写了八百多字。写完之后，他读了一遍，觉得太冲了。删掉了三百字，改了一些措辞，把“某些人”换成了“某些外部因素”。他没有提谢辰的名字，没有提蔺柏川，没有提任何具体的人和事。他只是在讲一个普遍的道理：学术界的评价标准应该是学术本身。

他把文章发到了自己的学术主页上。不是作为论文，是作为一篇随笔。发完之后，他刷新了一下页面。差评还在，一星还在，骂人的话还在。但在最上面，多了一条新评论：“文章写得很好。沈老师的观点我完全同意。”用户名是一串数字，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图标。沈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点了那条评论的“有用”按钮。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沈严注意到他的西装比平时皱了一些——不是没烫好，是被人挤过。

“今天门口那些人，”沈严说，“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从后门进的？”

蔺柏川看着他。“前门。”

沈严愣了一下。蔺柏川从正门进去的。那些举着牌子的人就在门口，他走过去，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走进大楼。他没有绕路，没有换门，没有让保安清场。他就是走过去了。

“他们没拦你？”沈严问。

“拦了。”蔺柏川说，“我走过去了。”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就是这样的人”的确认。

“沈严。”蔺柏川叫了一声。

沈严抬起头。

“你发的那篇文章，我看了。”

沈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你看到了？”

“周叔给我看的。”

沈严沉默了一秒。“你觉得怎么样？”

蔺柏川看着他。“写得对。但该看的人不会看。”

沈严知道蔺柏川说得对。那些给沈严刷一星差评的人，不会读他的文章。他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只在乎他是谁。他是蔺柏川的未婚夫，是谢辰的“对手”，是他们眼中的“坏人”。他写什么都没用。但他还是写了。

“我知道。”沈严说。

“那为什么还写？”

沈严想了想。“因为不写，他们就赢了。”

蔺柏川看着他，目光很深。沈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说得对。”蔺柏川说。

又过了几天，谢辰的追捧者们换了策略。他们不再去蔺氏集团门口举牌，而是开始在沈严的学术主页上刷“学术不端”的举报。不是一两条，是成批的。沈严的邮箱里收到了十几封来自期刊编辑部的邮件，问他是否知道有人在举报他的论文存在“数据造假”和“抄袭”。沈严一封一封地回复，每一封都写了同样的内容：“我的论文没有任何学术不端行为。欢迎任何形式的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