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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塌(第1页)

南博飞艇经过了一阵轻微的颠簸,固定在地板上的亚克力茶几将桌上带着余温的材料抖散开来,又被一只充满力量感的手按住。若鹿的视线从那双手滑动到了随意蜷缩在那人腿边的湛蓝毛毯上,而后又转移到对方淡金色的发顶。

下一刻,深褐色的液体从柔软的发丝间溢出、滴落,血腥味在鼻腔里蔓延。

啪。

若鹿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双颊,让井中的幻视从自己大脑里消退。金发的公安分神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多年的井端分析经验告诉自己,他从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看出了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质疑。现在若鹿觉得自己比他更需要那条毛毯。

其实一切早有征兆,当他带着一杯热可可和毛毯来到驾驶室的时候,门便开了,他和自己的宽慰对象打了个照面,打结的舌头就来不及捋直了。

这位十分钟前才经历了人生第一次、但应该不是最后一次死亡的公安,毫不掩饰地从头到脚打量了自己一番,他甚至下意识挺了挺后背,青瓜蛋子般的行为令他懊悔不已。而后对方笑了,明晃晃含着嘲讽的那种。

当这位观察对象不在井中当哑巴的时候,他说话像是装腔作势时期的祈使句羽二,但是是微笑羽二,“放一边吧,我需要一些资料。”他随手将若鹿带来的安抚两件套安置在沙发和茶几上,反而自然地接过了那个属于他的分析端操作台,提完要求就径自操作起来。若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余光看见了刚好开门走进来的同僚。

“来得正好,羽二,有个资料你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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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自己的录像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宛若默剧的录像记录里有一张最陌生却最熟悉的脸,而注意力总会下意识地被那个似他的身影吸引,分析,然后揣测,进一步地自我剖析。

他开始理解那个女人说过的话了,看自己出演的电影是最无聊不过的。

于是他点开了临近的另一个录像。

仓的归档很特殊,硬要说起来更像是游戏归档,不同的节点根据选项衍生不同的分支,同样以踏入中庭的大门衍生的分支里,又以摔倒、前行等不同选择分开。

这些路线逐渐细分,又宛若纺锤一般从两端收敛起的脉络,抖开了在他来之前那个叫田保津的男人的二十六次死亡。

二十六次形形色色的死亡被归类为三种简单的结尾,而他进入的那条世界线也被归类为结局二,所有结局二的录像里,不同角度的“侦探”都被枪击身亡。

他拉了几帧,井中年幼的时枝祐三都是同样地投注视线,低垂抵在自己脖颈的枪口,而后连瞄准都未曾,几乎甩枪射击。

他倒从来不知道,时枝祐三那双手还能拿枪。

他点开了第一种结局。第一种结局数量最少,只有一位数编码的四次,摇晃的视野里,背景音是钟表冰冷的走时,未进入窄门但是卸下了绷带的绿发侦探被人海中的信徒撕成了碎片,然后他看到了分析员若鹿自己打上去的马赛克。

安室透点开了他们通过十三次死亡后才得到的结局,结局三。

时枝祐三的死亡,是坠落。

先是扣着扳机的食指,倏然松脱,像断线的木偶关节,指尖无力地垂落,轻轻磕在祭坛边缘冰冷的石雕葡萄叶上。紧接着是手枪,那犹带一缕无形硝烟的铁黑色凶器,从他彻底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脱,笔直地坠落下去,撞在木质台阶上。

而后是血。暗红的、黏稠的液体,从他太阳穴骤然绽开的、被光芒短暂映照的微小创口里,沉重地流淌出来。一道细细的血线沿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划过紧闭的眼睑,流过下颌,滴落。在彩窗滤过的、薄纱般的光晕里,那血的颜色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深沉的褐红。最后,才是他自身。生命的抽离仿佛瞬间卸掉了他骨骼之间所有的榫卯。

那具单薄的身体,以一种异常安静、甚至称得上轻柔的姿态,向前方——向着祭坛下那片被石像阴影覆盖的黑暗——缓缓倾斜,栽倒下去。白色的衣袖在空中展开如残翼,微微扬起的发梢拂过染血的石鸽羽毛,几乎是一种疲惫的委顿。

攀爬的修士石像骤然定格,随即如风化的盐柱般簌簌消散,融化在了日光中。

然后,世界才开始真正地回应那枪响,像是因为吞咽了太多的悲鸣,而终于无法承载。

祭坛的中心,那木质的、雕刻着受难像的厚重台体,毫无征兆地绽开。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凭空诞生,像一张骤然张开的、贪婪的嘴。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它们蔓延、交错,如同大地深处某种沉睡的黑色触须突然暴起。

裂缝所过之处,木质无声地化为黝黑的粉末,簌簌流泻;彩窗投射下的瑰丽光线被粗暴地抽离、拧碎,变成一道道痉挛的、失去颜色的光带,被拖入那不断扩大的虚无中心。

空间本身在向内坍塌。

地面,像被无形巨手揉皱又点燃的羊皮纸,边缘卷曲、焦黑,中心则凹陷成一个吞噬万物的漏斗。

男孩的身影,在那片纯白鸽翼的边缘,落向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巨口。

他的衣袖无声地翻飞,就像是一枚白色的流星,闪一下,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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