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篱笆（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一卷：废墟之上

###第六章篱笆

周三早晨，林小溪的座位空着。

陆一鸣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那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还在桌上，文具盒也还在，但人没来。他翻开花名册，找到她家的联系电话，拨过去，没人接。

“有谁知道林小溪怎么了？”他问。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刘小海举手：“她昨天说妈妈身体不好，可能要陪床。”

“陪床？在哪个医院？”

“好像是县医院。她没说太清楚。”

陆一鸣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然后翻开课本。“今天我们讲二次函数的图像。打开书第37页。”

他没有再提林小溪的事，但那节课他讲得比平时慢。每讲完一个知识点，他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空座位，像是希望她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小声说一句“报告”。

课间，他去小卖部买水。

沈柏舟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画满表格的纸。他最近在做一个“知识追踪表”——每个学生、每个知识点、每次作业的正确率，全部录入，用不同颜色标注。绿色是掌握，黄色是待巩固，红色是未掌握。

陆一鸣第一次看到那张表的时候，以为自己在看某种股票行情图。

“林小溪没来？”沈柏舟头都没抬。

“嗯。她妈妈住院了。”

沈柏舟的笔尖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一鸣，那双很深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意外，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静。

“她爸呢？”

“不知道。花名册上只填了母亲的信息。”

沈柏舟把笔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来。陆一鸣打开，是一份手写的时间线——

-4月12日，林小溪作业正确率从78%降到61%

-4月15日，她开始在课堂上趴着睡觉

-4月20日，作文里出现“不想回家”四个字

-4月25日，苏桐老师找她谈话，她哭了

-5月之后，作业本上开始出现泪渍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些的？”陆一鸣问。

“从她第一次在我这儿买薄荷糖开始。”沈柏舟重新拿起笔，“她每次来都买一盒，但从来不吃。我后来发现，她只是想在店里坐一会儿。”

陆一鸣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今天下午我去县医院看看她。”

“你下午有课。”

“最后一节自习，我调一下。”

沈柏舟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低下头继续画他的表格。陆一鸣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

“她喜欢数学。别让她落下。”

下午第二节课，陆一鸣讲了一道应用题。

“某农户要用20米长的篱笆围成一个矩形的菜地，一边靠墙。问：矩形的长和宽各是多少时，面积最大？最大面积是多少？”

他把题目抄在黑板上，然后转过身，看着下面这些脸。周浩皱着眉，刘小海已经在草稿纸上画图了，其他人有的发呆，有的在翻书。

“这道题，用我们刚学的二次函数就能解。”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矩形，靠墙的一边用虚线标出，“设垂直于墙的一边长为x米，那么平行于墙的一边长是多少？”

沉默。

“20米篱笆，围三边。如果垂直的一边是x，那另一边呢？”

刘小海举手：“20减去2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