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实验室（第2页）

周浩是第一批。他坐在电脑前，握着鼠标的手有点出汗。屏幕上跳出一道题——平方差公式，填空。他看了一眼，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数字，犹豫了一下，删掉，又打了一遍。

系统提示：正确。

他呼了一口气。下一道，还是平方差公式，但变成了多项式乘法的形式。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分钟，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然后输入答案。

系统提示：正确。+5分。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做了八道题，错了两道。系统把错题自动收录到“错题本”里，并在旁边标注了知识点链接——“复习：平方差公式·逆用”。他把那两道错题抄在笔记本上，用红笔把错误步骤圈出来，在旁边写了三个字：“又粗心。”

第二批是林小溪。她坐在电脑前的时候，手指是绷直的，像是怕碰坏了什么。陆一鸣站在她旁边，没有指导，只是看着。她做得很慢，每道题都先在纸上算一遍，再输入答案。六道题，全对。系统弹出一个窗口：“恭喜！完成本章基础练习。建议进入进阶练习。”

她没有点进阶练习，而是退出来，点开了“错题本”。里面只有一道题——是她上周做错的，关于一次函数图像平移。她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对了。

第三批是刘小海。他做得最快，不到八分钟就做完了十道题，全对。然后他点开了“挑战区”，里面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综合题，涉及一次函数、二次函数和方程组的综合运用。他做到第三道的时候卡住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举手。

“老师，这道题是不是缺条件？”

陆一鸣走过去，看了看题目。不缺条件，只是把已知条件藏在了一个实际问题的背景里。他没有直接告诉刘小海，而是指了指题目中的一句话。

刘小海把那句话又读了一遍，忽然“啊”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算。三分钟后，他输入答案。

系统提示：正确。+15分（挑战题双倍积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节课下来，十二个学生都上机操作了一遍。沈柏舟坐在讲台旁边，一直在记录——每个学生做了哪些题、错了哪些、用时多少、在哪个知识点卡住的时间最长。他的笔记本上画满了表格和符号，比系统生成的报表还细。

下课铃响的时候，陆一鸣说：“今天每个人都完成了基础练习。周浩，你的平方差公式正确率从64%提高到了75%。下周争取上80%。”

周浩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老师，75%是多少分？”

“如果满分一百，七十五分。”

“那我还行呗？”

“还行。离‘很好’还差二十五分。”

周浩笑了笑，背着书包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看着讲台旁边那台旧电脑，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个系统，比我爸强。”

陆一鸣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他已经跑了。

放学后，陆一鸣和沈柏舟在教室里整理数据。

沈柏舟把今天的上机记录录入到他那张“知识追踪表”里，绿色的格子又多了几个。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偶尔用笔尾点一下表格，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浩的平方差公式今天对了六道，错了四道。”沈柏舟说，“错的四道里，有三道是符号问题，只有一道是真的不会。”

“符号问题怎么解决？”

“多练。我明天给他出一组专项训练，全是带符号的平方差公式，让他做到吐。”

陆一鸣笑了。“你这个‘做到吐’是教学术语吗？”

“是我的术语。”沈柏舟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盏日光灯管。这根灯管是上周刚换的，不闪了，亮得有点刺眼。“你说，如果当年我有这套系统，会不会不一样？”

陆一鸣知道他在说那件事。他没有回答“会”或“不会”，而是说了一句：“你现在不是有了吗。”

沈柏舟转过头看着他。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白，白得几乎透明，眼睛下面那片青色就更明显了。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陆一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