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实验室（第3页）

“睡得好。”沈柏舟说，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陆一鸣没有拆穿他。他从兜里掏出那盒薄荷糖，倒了两颗，一颗放在沈柏舟手心里，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走吧，去吃饭。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我不吃肥肉。”

“那你吃瘦肉，肥肉给我。”

沈柏舟看着手心里那颗糖，没有放进嘴里，而是放进了口袋里。

“攒着。”他说。

“攒着干嘛？”

“不知道。就是想攒着。”

两个人走出教室，锁了门。走廊很长，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排着，像两条靠得很近的河。

食堂里人不多。陆一鸣打了四份菜——红烧肉、炒豆芽、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他把红烧肉里的瘦肉挑出来，夹到沈柏舟碗里，肥的留给自己。

沈柏舟看着碗里那几块瘦肉，没有说谢谢，但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地嚼。

吃完饭，陆一鸣送沈柏舟到小卖部门口。沈柏舟掏出钥匙开门，陆一鸣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扇卷帘门一点一点地升上去。

“明天系统还要加什么功能？”陆一鸣问。

“错题本可以加一个‘同类题推荐’。就是学生错了一道题，系统自动生成三道同知识点的题，让他当场巩固。”

“能做出来吗？”

“能。但要写代码。我今晚试试。”

“别熬太晚。”

沈柏舟没有回答。他走进小卖部，打开了灯。陆一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那盏昏黄的灯下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货架后面。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卖部的灯还亮着。

那天晚上，陆一鸣在宿舍里批改周浩的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见一行铅笔写的字，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老师，我今天做对了一道以前完全不会的题。感觉还不错。”

下面画了一个笑脸。

陆一鸣拿起红笔，在笑脸旁边写了一个“好”字，然后又画了一个更大的笑脸。

他把作业本合上，放在桌上，关掉台灯，躺下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不用开灯也能看清天花板上的水渍。那片水渍还是那只歪嘴鸭子的形状，他看久了，觉得鸭子好像在笑。

他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