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攻击（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一卷：废墟之上

第十五章攻击

沈柏舟是周六早晨倒下的。

陆一鸣打电话没人接，去小卖部敲门没人应。卷帘门从里面锁着，灯亮着，但敲了五分钟也没有动静。他绕到后面，从窗户翻进去。沈柏舟趴在收银台上，脸埋在胳膊里，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像是在敲最后一个键的时候睡着了。

陆一鸣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

“沈柏舟。”他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反应。又拍了两下，沈柏舟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发烧了。”

“没。”

“你额头能煎鸡蛋了。”

沈柏舟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陆一鸣，像是花了几秒钟才认出来。

“几点了？”

“上午九点。”

“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你昨晚几点睡的？”

沈柏舟想了想。“四点。还是五点。不记得了。”

陆一鸣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沈柏舟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没力气。

“去医院。”

“不去。”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坐一会儿就好。”

陆一鸣没有再跟他商量。他把电脑合上，塞进包里，把沈柏舟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披在他身上，然后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架着他，往外走。沈柏舟想挣开，但胳膊被陆一鸣箍得死死的，挣不动。他不再挣扎，靠着陆一鸣的肩膀，一步一步地挪。

小卖部的门没锁，陆一鸣没管。他把沈柏舟扶上自行车后座，自己骑上去，蹬得很快。风从耳边刮过去，凉飕飕的，沈柏舟在后面，头靠着他的背，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脊梁，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那股热。

“你别睡。”陆一鸣说。

“没睡。”

“你眼睛闭上了。”

“睁着太累。”

“再坚持一下。”

沈柏舟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陆一鸣感觉到后背的体温在往下滑。他一只手握车把，另一只手反过去托住沈柏舟的腰，把他往上推了推。

“沈柏舟，你要是敢从车上掉下去，我就把你的电脑卖了。”

沈柏舟闷闷地笑了一下。“那里面还有我写了两年的代码。”

“所以你撑住。”

到卫生院的时候，沈柏舟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五。医生说是重感冒加过度疲劳，要输液。陆一鸣把他按在病床上，看着他手背上的针头，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在重庆的时候，瞿燕庭也发过烧，他也陪着输液。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沈柏舟躺着，眼睛半闭，嘴唇还是干的。陆一鸣去外面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面包，回来的时候，沈柏舟已经睡着了。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把面包放在水旁边，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开沈柏舟的电脑。

屏幕上还是那些代码。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对沈柏舟意味着什么。他把电脑合上，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沈柏舟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伸手摸电脑。

“在这儿。”陆一鸣把电脑递给他。

沈柏舟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屏幕，松了一口气。“没丢。”

“我不会动你的东西。”

沈柏舟没有接话。他把电脑放在旁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拿起面包，撕开包装，慢慢地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