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匿名（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一卷：废墟之上

第十六章匿名

周一早晨，王校长在升旗仪式后召开了全体教师会。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席台上念文件，而是站在讲台前面，手里没有拿任何纸张。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连平时不怎么来的后勤老师都到了。消息传得很快——有人锁了教学系统，王校长要当众处理。

“上周日，初三（5）班使用的个性化学习系统被人恶意锁定，数据无法访问。”王校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经过调查，锁定系统的账号属于教导处。”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李主任坐在前排，手里握着保温杯，没有看任何人。

“使用这个账号的人，是教导处的一名工作人员。他已经承认，是受人之托。”王校长顿了一下，“委托他的人，是李主任。”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李主任站起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点名的人。他看了一眼王校长，又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陆一鸣身上。

“我只是认为，这套系统没有经过教育局备案，存在安全隐患。”他的声音很稳，“作为教导主任，我有责任保证学校的教学秩序。”

“所以你就让人锁了系统？”王校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我只是让人暂时关闭访问，等评估后再开放。”

“你有没有想过，学生在用这套系统，老师也在用。你锁了系统，他们的学习怎么办？”

李主任没有回答。

王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教育局的回复。个性化学习系统属于校内教学创新，不需要前置备案。但建议完善数据安全措施。”

他看着李主任。

“从今天起，你暂时离开教导主任岗位，等待进一步处理。教导处的工作，由苏桐老师代理。”

李主任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个保温杯。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转身走出了会议室。门关上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王校长说：“散会。”

老师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经过陆一鸣身边的时候，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什么也没说。苏桐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印着褪色花朵的保温杯，表情有些复杂。

“陆老师，系统的事……”

“苏老师，恭喜你。”

苏桐苦笑了一下。“有什么好恭喜的。这个位置，不好坐。”

“但你坐得稳。”

苏桐看着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别的。她走了。

陆一鸣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动。他看着李主任留在桌上的那个保温杯，杯盖上还有没喝完的茶，茶叶浮在水面上，一片一片的，像小小的舟。

下午，沈柏舟恢复了系统。

数据没有丢。攻击者只是改了密码，没有删库。沈柏舟花了一个小时重建了访问权限，又花了一个小时加固了安全策略——双因素认证、异地备份、操作日志，他把能想到的都加上了。

“以后不会再被锁了。”他说。声音很平，但陆一鸣听得出那里面有一丝得意。

“你加了什么？”

“指纹登录。只有你、我、王校长、苏老师能进后台。”

“李主任呢？”

“他的账号注销了。”

陆一鸣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设置，忽然觉得沈柏舟不只是做了一个学习系统，他是在建一座城堡。城堡的墙越来越厚，门越来越少，住在里面的人越来越安全。

“沈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