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代码（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二卷：春风

第二十八章代码

中考前一周，学校停了课。

教室里的桌椅没有搬走，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变成了“7”。陆一鸣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这些学生。他们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像弓弦拉满的紧绷。

“这周不讲课了。你们自己复习，有问题随时来问。”他顿了顿，“教室会一直开着。工作室也会一直开着。”

没有人说话。周浩低着头，在翻一本错题本。那本子已经翻烂了，边角卷起来，封面的字都磨掉了。林小溪在默写古诗，嘴里念念有词。刘小海在给旁边的同学讲一道物理题，手势很多，像是在比划什么。

陆一鸣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经过周浩身边的时候，停下来。周浩的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6月15日，二次函数应用题，终于懂了。”旁边画了一个笑脸。

“周浩。”

“嗯。”

“紧张吗？”

周浩抬起头，看着他。“有点。”

“正常。我也紧张。”

周浩愣了一下。“老师你也紧张？”

“废话。你们考试，我在外面等着，能不紧张？”

周浩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看错题本。但陆一鸣注意到，他的手不抖了。

中考前三天，沈柏舟在工作室做了一件事。

他把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列在纸上，然后打开系统的后台，调出每个学生的学习记录——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每一次登录、每一道题、每一个进步。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始写。不是写评语，是写代码。他为每一个学生生成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成长轨迹图”，把他们的学习历程变成一条折线，配上他们做过的第一道题和最后一道题，还有一句系统自动生成的、但由他亲手修改的话。

周浩的折线从28分开始，一路向上，在最后一个月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他配的话是：“你证明了一件事——起点不重要，方向才重要。”

林小溪的折线平稳上升，没有大起大落，像一条缓坡。他配的话是：“你的每一步都算数。”

刘小海的折线一开始就很陡，后来变平了，又变陡了。他配的话是：“你已经走得很远了。别回头。”

他写了二十一个学生，写了二十一段话。写完之后，他把它们打印出来，一张一张地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

中考前一天，陆一鸣把信封发给每个学生。

周浩打开那张纸，看着自己的折线，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28”那个点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最后那个“71”上。

“老师，这是沈哥写的？”

“嗯。”

“他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

周浩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老师，你帮我跟沈哥说……我会好好考的。”

“你自己跟他说。”

周浩站起来，走出教室，走到工作室门口。门开着，沈柏舟坐在电脑前，正在检查系统的最后一遍运行。周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沈哥。”

沈柏舟转过头，看着他。

“我会好好考的。”

沈柏舟看着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