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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下（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二卷：春风
第三十二章海边（下）
陆一鸣是被热醒的。
不是太阳晒的热，是一个人贴在他胸口、呼吸打在他锁骨上的那种热。沈柏舟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朝他蜷着，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一只手抓着他的T恤领口，像怕他跑了一样。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沈柏舟的脸上，照得他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呼吸很轻很匀。
陆一鸣不敢动。他怕一动，沈柏舟就会醒，就会从他怀里退出去。他就那样躺着，看着沈柏舟的脸，看着光从窗帘缝隙慢慢移动，从沈柏舟的额头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他数了沈柏舟的呼吸，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沈柏舟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
沈柏舟醒了。他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自己在哪，然后慢慢放松了。他没有退开，就那样靠在陆一鸣的胸口，手指在陆一鸣的T恤领口上轻轻捻着。
陆一鸣的心跳很快。他怕沈柏舟能感觉到。
过了一会儿，沈柏舟抬起头。陆一鸣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先是额头，然后眼睛、鼻梁、嘴唇。那道目光很轻，像羽毛扫过，但陆一鸣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然后他感觉到沈柏舟的呼吸靠近了。很慢，很轻，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鼻尖碰到了陆一鸣的鼻尖，凉凉的。然后停住了。
陆一鸣没有动。他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沈柏舟的呼吸在他嘴唇上方停了几秒钟。然后他退开了，慢慢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从陆一鸣怀里退出去，坐起来，背对着他，穿拖鞋。
“起床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陆一鸣睁开眼睛。“几点了？”
“七点半。”
“还早。”
“不早了。太阳晒屁股了。”
沈柏舟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晃晃的。陆一鸣看着他，看着他耳后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看着他T恤下摆卷起来露出的一截腰。
“沈柏舟。”
“嗯。”
“你刚才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沈柏舟没有回头。
陆一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耳朵从白变红，从红变成深红。
“没什么。”
他笑了。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沈柏舟旁边，也看出去。海是蓝色的，比昨天蓝，比前天更蓝。有几只海鸥在天上飞，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今天海是蓝的。”陆一鸣说。
“嗯。”
“你喜欢吗？”
“喜欢。”
“比昨天灰的好看？”
沈柏舟想了想。“灰的好看。蓝的也好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灰的像在等什么。蓝的像已经等到了。”
陆一鸣看着他，没有说话。沈柏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去吃饭吧。饿了。”
早餐还是白粥、馒头、咸菜、咸鸭蛋。沈柏舟还是把蛋黄给陆一鸣，陆一鸣把蛋白给他。他们吃得比昨天慢，好像都不着急出门。
“今天去哪？”沈柏舟问。
“还去海边。”
“昨天去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