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种可能
第三卷:新芽
第三十五章夜(重写版)
同居第十天,沈柏舟洗完澡,发现没拿睡衣。
水已经关了,浴室里全是雾气,镜子上一片白。他站在花洒下面,湿头发贴着额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架子上只有一条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是陆一鸣早晨放好的。
他拿起浴巾,围在腰间。浴巾不长,堪堪盖住大腿根。他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雾气慢慢散开,露出他的脸——被热气蒸得粉红的皮肤,湿漉漉的眼睛,嘴唇上没有血色,但很润。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
陆一鸣坐在床边看书。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浴室的光从沈柏舟背后涌出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他的头发还滴着水,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浴巾裹在腰上,松松垮垮的,像随时会掉。小腿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陆一鸣的书停在那一页,没有翻。
“忘拿衣服了。”沈柏舟说。他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一鸣看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沈柏舟的睡衣挂在他的睡衣旁边,白色的纯棉T恤,深蓝色的短裤。他伸手去拿,手指碰到衣架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没有拿睡衣。他把柜门关上了。
沈柏舟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
“你不是说给我拿衣服吗?”
“你不是穿着吗?”陆一鸣转过身,靠在衣柜上,看着他。
沈柏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浴巾。“这不算衣服。”
“算。能遮住。”
沈柏舟的耳朵红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浴巾的边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指节发白。
“你故意的?”陆一鸣问。
“什么?”
“故意忘了拿衣服。”
沈柏舟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尖,像被火烧过。陆一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浴室的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沈柏舟身上。
他停在沈柏舟面前,离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沈柏舟身上散发的热气,能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是海盐味的,他们一起在超市挑的。
“沈柏舟。”
“嗯。”
“你抖什么?”
“冷。”
“浴室里那么热,你冷什么?”
沈柏舟不说话了。他的手指攥着浴巾,攥得更紧。陆一鸣低下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指节,看着他指甲盖上那道浅浅的竖纹。
“你松开。”陆一鸣说。
“什么?”
“浴巾。你松开。”
沈柏舟没有松。他的手指在发抖,但攥得很紧。陆一鸣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沈柏舟的手很凉,指尖冰凉。他一根一根地掰开沈柏舟的手指——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浴巾的一角松了,垂下来,挂在沈柏舟的胯骨上。
沈柏舟的呼吸变了。急促,不匀,像跑完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