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引擎（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一卷：废墟之上

第十二章引擎

十一假期前最后一天课，陆一鸣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这些学生。他们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终于放假了”的兴奋，而是一种“放假了要干嘛”的茫然。对于很多乡镇中学的学生来说，假期不是旅行、不是补习班、不是家庭聚会，而是干活、带弟弟妹妹、或者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发呆。

“假期七天，”陆一鸣说，“我不布置书面作业。”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老师你太好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但是。”他等声音落下去，“每天每人至少做十道‘补救卡’。系统会自动记录完成情况，开学我要查。”

周浩举手：“老师，我家没电脑。”

“手机可以登录。沈老师做了一个手机版，虽然界面丑了点，但能用。”陆一鸣看了一眼讲台旁边的沈柏舟。沈柏舟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笔尖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手机版怎么登录？”刘小海问。

“扫这个码。”陆一鸣转过身，在黑板上贴了一张打印好的二维码，“回家让家长帮忙扫一下，安装一个APP。安装完之后，用你们的学号登录。初始密码是123456，第一次登录之后自己改。”

学生们开始记笔记、拍照、传纸条抄二维码。教室里乱了一阵，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举手。

“那放假。注意安全。”

学生们收拾东西往外走，比平时慢一些。周浩走到讲台旁边停下来，看着那台旧电脑。

“老师，假期我能来学校做题吗？”

“家里不方便？”

“嗯。我奶奶眼睛不好，晚上不能开太亮的灯。电脑屏幕光太强，晃她。”

陆一鸣想了想。“你来吧。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教室开门。别一个人来，叫上刘小海他们，做个伴。”

周浩点点头，背着书包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在讲台上。“老师，我奶奶蒸的枣糕，给沈哥的。”

说完就跑了。

陆一鸣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两块枣糕，还温着，红枣的甜味和面的香气混在一起，很好闻。他拿了一块递给沈柏舟。

“给你的。”

沈柏舟接过那块枣糕，看了看，咬了一口。他嚼得很慢，像是在辨认什么味道。

“好吃吗？”陆一鸣问。

“嗯。”沈柏舟又咬了一口，“比我妈做的好吃。”

陆一鸣没有追问“你妈做的什么样”。他把另一块枣糕包好，放进抽屉里，留着晚上吃。

假期第一天，沈柏舟没有出过小卖部的门。

陆一鸣早晨去的时候，卷帘门拉着，但从底下那条缝能看到灯亮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进来”。

他弯腰钻进去。沈柏舟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三台设备——那台旧联想笔记本、一部屏幕裂了两道缝的手机、还有一个手写板，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桌上堆满了打印纸，上面画着各种流程图和数据表，有的用胶带粘在一起，连成很长很长的一条，从收银台一直垂到地上。

“你昨晚睡了没？”陆一鸣问。

“睡了。”

“几个小时？”

“不记得了。”

陆一鸣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食堂打的稀饭和包子。“先吃。吃完再弄。”

沈柏舟看了一眼那袋早餐，没有动。“我把‘推荐算法’写完了。你帮我看看逻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