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蹲着够不着其他部位,沈清虞垂下手,勾了勾她的发髻。
为了行动方便,纪灵筠今晚也是一身夜行衣,没梳往常繁复的发式,而是将长发悉数拢在后脑,用发带固定。
纪灵筠轻轻晃了下脑袋甩开,回头瞥她一眼,又露出那种带点指责的表情。
——很有意思的表情。
沈清虞发现了新大陆,且因对方前面表现的些微无礼,她也无形中少了许多拘谨。
手指仍跟过去,作势还要捣乱。
只是作势,她知道会被拦下来。
果然纪灵筠握住住她小臂,正色道:“殿下,这里不是作弄的地方。”
不过举动又没神态这样严肃了,凭着借力站起的动作,重重拉了她一把作为报复。
才说:“库房内的状况我真不知晓,贸然进去,迎面撞了人怎么办?”
今晚还是就蹲在门口观察动向。
里头的账本看不成了,只好改日再来。
沈清虞却说:“撞见人就跑呗,能有什么大事?”
见纪灵筠摇头,她又道:
“被捉住了只装傻,说是来查账的。本郡主要查查自家的账,有什么稀奇?”
啊,这是有道理的。
纪灵筠恍然。
她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潜入有缘由,背后还有座不好惹的郡主府。
不像她前世命若蜉蝣,行动稍有差错,都会带来无法承担的惨痛后果。
十年过度的谨慎已经成为她如今局限:她不敢冒险
。
那些大开大阖、甚至边角有些含糊的计划,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
这样看,其实郡主与她是很互补的。
兴许能多袒露一些秘密,来换取有限度的合作…?
她不反驳了,但也不往前,而是蹙眉思索。
沈清虞只当她不愿在前开路。
这也合理,这种危险系数更高的位置,理应由功夫在身的她承担。
因此又把门推开一些,一个闪身钻入,顺手将纪灵筠也扯了进来。
·
门后是一道短廊,拐过弯来,视野豁然开朗。
库房比想象要大得多,足有三四间正堂开阔,高度直通屋脊,抬头可见粗壮的横梁与椽子。
但也因此,其中堪堪占据房间小半面积的乌木银箱,就显得过分凄凉。
“怎么这样穷?”
钱庄相当于古时的银行,她当十分富裕呢。
沈清虞嘀咕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