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纪灵筠粗略扫了一眼箱子的大小与数量,又掐着指头算了算,凝重道:
“一点也不穷,反而太多了。”
“多?”
不论是原身还是穿越者,都对银两没什么概念。
“这种制式的银箱称作‘鞘’,每鞘千两雪花银。此处堆积少说也有四五十箱,那就是超五万两。”
纪灵筠问:“殿下白日查账,可看见这儿每日的流水了?”
“啊,一般是三五千两,旺季时能过万。”
“那便是了。银号存银,不过是为日常周转,超出旺季两倍已足够富余,而现下足足超了五倍之多。”
“商人逐利,银号原本也有放贷的业务,怎么会白白囤着如此巨额的银两积灰?”
好像确实不对,可这代表什么呢?
沈清虞吞着口水听她分析,今晚不知第多少次为女主的博学感到一种崇敬。
“也许这钱不是银号的,而是‘借放’,并且这借放也绝非临时,应当早有预谋。甚至,啊……”
纪灵筠脑中的线索已经慢慢连接成型,因此呼吸局促,连语调都开始不稳。
为了平复心情,她转过头对沈清虞道:
“您是不是看这地方空阔,因此觉得银两不多?”
见沈清虞点头,她的目中放出异彩。
“那不是穷,而是这间库房,原先就造得太大了。”
通宝银号的建成,大概率就是为了合理的存放这些银两。
不,应当说是,赃银。
她循着纪明钧暗账中的线索而来,果然追踪到了赃款的聚集之地。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仿佛有什么极沉重的物体正缓慢移动。
这声音并不刺耳,但近在身侧,把两个闯入者吓一大跳。
沈清虞赶忙拉着纪灵筠躲藏,就近蹲在一处柱础的阴影之内。
却见正前那面平平无奇的墙慢慢裂开,其后赫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门洞。
“密室!”
两人震撼的对视一眼,沈清虞以口型道。
纪灵筠点点头,继续从柱子两侧探出脑袋去观望。
不过少顷,门洞中晃过亮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举着油灯钻了出来。
身后是连绵的抱怨声。
“…搞什么?既然是见不得光的银子,早放进去不就好了?非要弄得半夜来做苦力。”
“早放进去,到时运走还得我们受累。”
“天天将这东西背来背去,不见得让我伸手抓上一把!”
那管事压着声喝道:
“都安静些!你们拿的好处还不够多么?”